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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祁二公子内心无语,他一把拍掉杭七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让这个明显矮了小半头的人滚到一边去。
杭七大笑,拎着火烧扬长而去,留下祁禛之在原地和自己那副完全不像的肖像画大眼对小眼。
这时,他突然发现,那画像中的人脸颊已打上了金印,而自己则是在打金印的前一天就已逃之夭夭。
呵!祁禛之一笑,果真是一帮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就按这画像,找到明年也找不着他祁二公子。
想到这,祁禛之愉快地买上了两个驴肉火烧,回内宅当值去了。
内宅还是那个静悄悄的样子,来往仆妇皆垂头低眉不敢大声言语,仿佛恐惊天上人。
祁禛之提着火烧,像尊护法似的杵在院子当中。
赵兴武说那人自从进了内宅,就连门都没出过。可是,不出门,自己怎么见他?怎么跟他说天奎镇饥荒的事?
思来想去,祁禛之一清嗓子,直接提声喊道:“王主事开开门,我要见你家主上!”
这一声好似平地炸雷,惊得左右厢房、左右耳房里的各位纷纷探头观望,中气足得倘若让杭七听见了,必得背后向祁二郎好生道歉。
吱呀,内门开了,王雍一脸震惊地伸出脑袋:“白护院,你这是做什么?”
祁禛之友善一笑:“我要见你家主上。”
王雍脸一沉:“你又胡闹什么?”
“我哪里胡闹了?本护院有要事相禀,让开让开。”祁禛之扯着嗓子喊道。
王雍眉头紧皱,不耐烦道:“白护院,我家主上刚喝了药睡下,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讲就行了。”
“那可不行,你这蠢驴脑子听不懂,”祁禛之挥了挥手,直接退到廊下,冲二楼暖阁喊道,“五哥,还没睡着呢吧?”
院中人面面相觑,不知这胆大包天的白清平到底要干什么,正以为此人要被杭六杭七丢出去喂狗时,暖阁的窗户竟然打开了。
“上来。”向来寡言的杭六丢下一句话。
祁禛之乐呵呵地冲王雍一抱拳,拎着火烧上了楼。
傅徵并没睡,药也没喝,他正坐在书案前,对着一卷不知是什么的书出神。
傅大将军走南闯北,仗打了不少,但学却没上过几天。早年孟老帅劝他多多识字,多多读书,起码递给天子的奏疏得自己写,傅徵全当了耳旁风。毕竟,在那时,如今的四象营少帅孟寰还是他身边的跟屁虫,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包括写奏疏这种事。
可是现在,当了三十多年文盲的傅将军竟有了读书写字的心性。只是,这心性也不怎么稳当。
祁禛之坐在他身旁,歪着头认真地读出了书卷封头上的大名:“镜花……水缘录?”
傅徵放下书,只觉得晕字,他闭着眼睛问道:“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祁禛之却被《镜花水缘录》勾去了注意力,他笑道:“我当你在看什么正经书,原来是话本啊。这本没意思,太冗长了,我推荐你读《九斋记》,讲西靖将军越安和女昭王云靳的宫闱秘史,可有趣了。”
傅徵掀开眼皮瞧了祁禛之一眼:“《九斋记》是禁书。”
“啊?禁书吗?”祁禛之笑容无辜。
傅徵按了按额头:“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祁禛之运了口气,敛神道,“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两年前的‘北闻党’、‘东山派’之争。”
傅徵抬眉,看向祁禛之:“‘北闻党’,‘东山派’?”
“对,”祁禛之硬着头皮说道,“前年年底,‘北闻党’魁首,大司农李绍文联袂御史大夫姜顺上表皇帝,要求变法。其中一条是要重新核定孝帝年间所制的农法,希望减少官府为佃农贷款贷粮的数目。”
祁禛之没期待这个深居简出的久病之人能知晓这等朝廷大事,但谁知,他竟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封奏疏一递上去,以吴司徒为首的‘东山派’立即启奏弹劾。去年是灾年,若是没有贷款贷粮,农户们还有活路吗?当时,就连据说人人喊打的大奸臣刘申也参了一本。可是……陛下却没有回应。两派,就这么拉锯了一年多。”祁禛之提起“陛下”时,不由偷偷瞥向傅徵,希望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门道来。
可傅徵却始终很平静:“你是想问皓都开仓放粮一事吗?”
祁禛之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心底就是一动。
果真,他看起来虽然普通,但满屋子摆着逾制物件儿的人确实不一般,提起话头就能接话尾。
“没错,”祁禛之笑了一下,“‘北闻党’和‘东山派’离我很远,但天奎镇却离我很近,出了大门,走两步路就能看见倒在街边的饿殍。半年前‘东山派’因杂税贪污一案,数个世家大族受累。上头为了安抚朝臣,准许设立发运使,一面为了统一收购运粮,一面……就是为了皓都开仓。可是发运使一个月前就到了冠玉,为什么粮食却没能来天奎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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