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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个对朝堂事一窍不通的武夫,曾一手把那生在长康道、长在叱连城的为质皇子送上帝位,他是真的一窍不通吗?

讲出这话的人,也不过是以己度人罢了。

“将军,这些事,您会告诉祁二公子吗?”杭六突然主动问了一句。

傅徵目光轻轻一闪,旋即回答:“告诉他做什么,等过了年,我想办法把他送到孟伯宇那去,眼下来看,还是四象营安全些。”

杭六轻轻颔首:“上楼吧,将军,起风了。”

暖阁一侧的厢房中,一个似乎一夜没睡的老头站在窗边,看着傅徵和杭六在后院假山丛中漫步闲谈。

离得太远,他听不清那两人在讲什么,因而看了不到片刻,这上了年纪的人就坐回炕上,拿起墨没干的笔,继续写那还剩半截的信。

信中不知写了,落款是一个“雍”字。

暖阁另一侧的耳房中,瞎了一只眼的楚天鹰刚刚轮班回房,他借着清晨灰蒙蒙的光,一遍一遍地擦拭着手中长刀。

刀锋上已有豁口,刀柄间的磨损也已见沧桑,楚天鹰细细一算,这刀已跟了他三十五年。

刀曾浴血,人也曾浴血,楚天鹰的目光放在了暖阁上,心中暗道,为了报仇,他也不惜再度浴血。

当!门外响起了打更声,卯时了。

第11章 表字子吟

从冠玉再往东北去,不出四天,便能抵达大兴北关走廊的出口,天浪山。

天浪山往西,是密不透风的雪山高原,数座断崖峰如被刀削般立在平原尽头,峰顶白雪终年不化,与那遥远的怒河谷遥遥相对,映衬着连绵起伏的“塞外水乡”巫兰山。

祁禛之坐在马背上,越过层层叠叠的哨卡与一座巍峨伫立在天浪山下的总塞,远眺望见了那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边的“巫兰”。

整个大兴,只有傅徵和他麾下的四象营铁骑曾越过巫兰山,踏进过怒河谷,在那远距京梁几千里外的冰雪辽原上与胡漠先民决一死战。此后五年,巫兰山的这头,都未曾再见胡漠人的踪迹。

祁禛之收回目光,纵马跃向关外。

他要去的地方是如尼雪山,雪山山脚下,有离大兴北关最近的高车部族,金央。

金央人不论男女,皆颧骨高耸,眉峰挺立,有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和几乎薄到看不清边缘的嘴唇。

金央部族普遍骁勇善战,是高车王的马前枪。据传上古时期曾跟随在万山之祖身边南下征讨邪逆,荡平了西江以东的十座仙山。

而那被誉为饮冰峡中的“不详音”金女嘶鸣,便来自不知多少万万年前的金央公主。

对于祁禛之这种连桐香坊都很少出的京梁公子哥,金央人,除了出现在话本里外,就是上古传说中的那副模样。

不过现实,似乎和他的想象不太一样。

如尼雪山下有村落十余个,除去一座把守神山如尼的金圣村外,其余村落随便进出。

祁禛之牵着马,走过一片高山草甸,顺着融化的雪水,一路找到了村子的入口。

金央人离群索居,但见了外族并不羞赧,尤其是金央少女,恨不得贴上祁禛之好好瞧一番。

只可惜金央的热情并不能帮祁禛之寻找那雪线上的天蠺,他找了三天,几乎涉足了如尼山下的所有村落,也未能寻来一株草药。

高原苦寒,就在祁禛之准备越过草甸,顺着雪山往上走时,终于得来了一点微末的线索。

据说,有个从西边来的商客花重金请人上山寻草,如今草已寻到,正准备离开金央。

祁禛之一听,精神一振,急忙顺着好心人提供的消息找去。

就在他一头扎进金央村落的第十五天,祁禛之找到了那位和自己一样专程来如尼雪山寻天蠺的商客。

这商客姓曲,听口音似乎是半个大兴人——剩下半个属北卫。

祁禛之自小听着傅徵收复大兴失地的故事长大,自然对北卫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北卫皇族慕容氏,以奢靡淫乱著称。虽说慕容家自称是南楚后裔,曾追随越安将军打过天下,是大昭皇帝亲封的北塞王,可这家子骨子里却没有半分中原人的克己复礼、矜持内秀,在塞外与胡漠厮混了百年,学会了他们那套父女乱伦、母子结亲的传统。

不管生在何处,只要是在大兴长大的小孩,哪个没听说书先生讲过北卫怀仁帝与妖妃宝兰珠养邪祟,密谋刺杀大兴仁宗的故事?

因而祁禛之一听那曲姓商客的北卫口音,心底里立刻就泛起了厌恶。

曲商客生了一副眯缝眼,总喜欢低头翻着眼睛看人。在金央第一镇平玛中的一座装饰着骨雕和彩蓝风铃的小客栈中,他就这么翻着眼睛审视起了祁禛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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