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页(1 / 1)
('
孟寰忽然觉得丢人。
十年前,在老帅孟善挂印后,孟寰被他指在傅徵手下做副将。那时的孟寰初出茅庐,一身毛里毛糙的坏毛病,被傅徵这从底层爬起来的老将练得心服口服。
他年轻,追在傅徵身边,时而觉得自己再过半辈子也比不上那人的能耐,时而又心思澎湃,恨不能一步跨越多年鸿沟,狠狠压在傅徵的上头。
三年前,傅徵回京受封,被猜忌多疑的皇帝留下,四象营便顺理成章地交到了孟寰手中。
他本以为自己能扛着傅徵的名号,把那常胜不败的战绩一路推到顶峰,却未承想,到头来为了他重新出山的亲爹和十八位主将一起,折在了饮冰峡。
孟寰想恨傅徵,可他更恨他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金玉其表。
“不用自责。”傅徵不需看孟寰的脸,就知他心里在想什么,“虎无双虽说只是个山匪,但不是莽夫,手下又有一群忠心耿耿的谋士,你若一意孤行要和他硬碰硬,自然不行。”
孟寰被他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
“闻简有没有跟你说过,与其直接赶尽杀绝,不如先把人困在古铜台,以此为要挟,与虎无双谈判,要他放人?”傅徵偏头看孟寰。
孟寰没点头,也没摇头,只一言不发。
傅徵就当闻简说了,于是笑了笑:“你应该听他的,不然,也不需要把我请来,白白给自己找气受。”
孟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看了一眼傅徵,言不由衷地承认道:“这次是我失察。”
傅徵并没有责怪他,只道:“带我去议事堂吧。”
天轸要塞不算大,但堡垒仍傍山修建了足足七层,议事堂就在第七层,站在青石堆起的墙垛下,正能仰头看见烽火燧上的硝烟。
傅徵进门时,白虎、玄武两帐下的十四位主将都已候在了屋中。他们一见傅徵,齐刷刷地跪了一片,直呼“拜见大司马”。
傅徵抬脚一踹正跪在门边的少年将军:“再领着他们胡闹,小心我给你大哥告状,让他来收拾你。”
那少年一扬脑袋,瞪着双水灵灵的眼睛笑道:“我大哥在滦镇呢,你快去啊!”
这位正是“三朝宰相”吴忠归的小儿子,吴瑛的幼弟,吴琮。
傅徵一拍这少年扬起的脑袋,笑骂道:“都赶紧给我滚起来,少整这些虚的。”
主将们大笑,其中有两个相熟的拉过傅徵,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怎么瘦这么多?皇帝老儿克扣你饷银了?”
傅徵笑而不答。
这屋中有一大半的人他都不大认得,大抵是饮冰峡一战后,被提上来填补空缺的新人。
想到这,傅徵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看了眼站在人群之外的孟寰,开口道:“少帅,脾气闹完了,可以来讲讲战况了吗?”
第23章 把水搅浑
若非实在没办法,孟寰是绝不会写信给傅徵,要他回来主持大局的。
可眼下这般情况,孟寰着实没了主意。
虎无双扣着人质,收兵回了通天山,与四象营遥遥相望。
那通天山一侧狭长,面朝滦镇,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另一侧陡峭,光秃秃的石壁正对金央部族,成了一道天然堡垒。不然,四象营又怎会让那自封的“定波王”在民间逍遥快活好几载?
孟寰虽说鲁莽,却不痴傻,他清楚自己决不能盲目攻打通天山。但不打通天山,皇帝亲手签下的剿匪令怎么办?那些不光有朝廷命官,还有平头百姓的人质怎么办?
孟寰纠结了整整一夜,到底没忍住,把信递到了傅徵手上。
这是他最讨厌的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沙盘前,整个四象营的主心骨正盯着通天山的地形图沉思,孟寰站在他身旁,按捺不住问道:“打吗?”
傅徵看他:“打什么?”
“通天山啊!”
“你觉得能打吗?”傅徵真诚地看着他。
孟寰不敢回答了,生怕傅徵在自己属下面前驳自己的面子。
傅徵叹了口气:“虎无双料定了我们不会打,因为他比在座各位都清楚,四象营打不上去。”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看着那山大王把手上的人质全杀了祭天吧!”孟寰急道。
余下的十四位主将听到这话,也不约而同地看向傅徵。
傅徵却又不说话了。
孟寰脾气急,他恨不能拎起傅徵,好好抖一抖这人,让他把该讲的不该讲的全抖出来。
“急也没用,”在孟寰准备嚷出下一句话前,傅徵开口了,“虎无双现在最期待的,就是你带着人上去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孟寰被他磨得没脾气。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