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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这双眼睛终于找到了那个能将视线投入毕月乌中的裂缝。
祁禛之笑吟吟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玉印,张双一见那印,霎时神色严肃起来。
他一把握住祁禛之的手,把那枚玉印攥在了掌心:“白大哥,这东西千万不要随随便便拿出来。”
祁禛之心领神会,他收好玉印,轻轻一点头:“多谢提醒。”
张双表情渐缓,他舒了口气,拍了拍祁禛之的肩膀:“白大哥,你的领路人难道从没告诉过你这些吗?”
祁禛之顿时露出懊恼之色,他道:“这枚小印是我在祥龙驿中得来的。当时虎无双手下的匪宼围攻驿舍,我不过一平头百姓,身无长物,只能由一四象营的小战士保护着离开。他为了救我,身受重伤,命不久矣。在得知我有从军之意后,便把身上的一把刀和这枚小印交到了我的手上,并嘱咐了我一些话。只可惜,我这么多日来孤立无援,也不知这小印该送往何处……”
张双听完,也不由哀叹一声:“若没有领路人,白大哥你……”
“我该如何?”祁禛之虚心求教。
张双道:“毕月乌中,相互联络只用代号,除了领着我们上路的领路人前辈外,同袍之间互不相识,我……我与你并非领路人,你我却相知了身份,这,这是大忌。”
“如此严格?”祁禛之故作惊慌,“那我,我岂不是导致你犯下大错?”
“这……”张双也没了主意,“此事不要外传,你也,也千万不要再拿那小印给别人看了。”
“可是,这印难道就要这么放在我的手中吗?”祁禛之心思一动,“你能不能带我见一见你的领路人?”
张双大惊失色:“白大哥,这万万不行。若是我真的带你去了,我怕是要掉脑袋!”
“怎会如此严重?”祁禛之不解,“你是要塞里的镇戍兵,哪里能因为这等事就掉脑袋?”
张双咬着牙关,不说话。
祁禛之忽而明白了什么,在这要塞中,执掌着生杀大权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骑督赵文武。
赵文武!骑督!他也是毕月乌!
先前孟寰说,这毕月乌中的人已几乎将四象营、天关要塞与二十四府渗透时,祁禛之并不相信。
但边关苦寒,入伍者多是没读过书的乡下人和家中世代从军的军户,他们大字不识,心思纯良,其中有多少是怀着对傅大将军的敬仰来到要塞的?其中又有多少,轻信了层层下扣的领路人的游说?
骑督赵兴武是毕月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张双是毕月乌,他们纯粹又赤忱的信仰就这么被人玩弄于股掌中,成为权贵的牺牲品。
而傅徵,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祁禛之觉得手中那枚小小的玉印冰得没有丝毫温度,他垂下双眼,轻声说道:“那不如,就由你来做我的领路人好了。”
张双张了张嘴,他拒绝不了,尽管他还没有资格为毕月乌收取新人。
祁禛之心知肚明,他笑了一下,抱拳道:“老弟,多谢了。”
张双一摆手,那张看上去很讨喜的圆脸中没有了平日里的稚嫩,他低声说:“白大哥,你记好一句诗,切记不可忘了。”
“你说。”祁禛之肃然点头。
“这句诗是,许身天下苍。”
明月满天霜,映画故人窗。故人还入梦,许身天下苍。
说来也是可笑,当年草原上,那人坐在篝火边随口一吟的一句诗,成了傅徵手中的一杆枪。
从此画月横扫天下,为那人平定了大半个江山。
而如今,后半句又成了毕月乌中穿针引线的引子,一句“许身天下苍”,叫无数将士为之奔赴。
祁禛之隐约意识到,他们似乎……不止为了傅徵,而他们的背后,似乎不止是敦王。
“白大哥,怎么了?”张双奇怪地看着祁禛之。
祁禛之一笑:“没怎么,这句诗,我在别处也听过。”
“是吗?在哪里?”张双瞪大了眼睛。
附庸风雅的句子自然在坊间流传甚广,尤其是红杏院、添香馆这等地方,文人墨客们自然要吟上两句,在石榴裙下,以表腹中有诗书。
祁禛之不记得自己在何年何月听过这首诗了,但他记得上次听到这首诗是在哪里。
“一个朋友,”祁禛之答道,“他喝醉了酒,稀里糊涂地念了前半句。”
“原来是这样。”张双露出了笑容,“这首诗就是从四象营中传出的,白大哥你听过,也很正常。”
张双是个小文盲,告诉他这诗的,想必就是领路人赵文武了。
祁禛之明知故问:“那老弟你又是在哪里听来的这句诗?这句诗为何重要?难道是这毕月乌中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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