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页(1 / 1)
('
如今,四象营中关于傅徵的流言四起,这里面有没有他们出力,还真说不清。
见傅徵跟在祁禛之身后,其中一个讪讪道:“少帅,营中亲信傅将军者不计可数,若是来日朝廷降下罪罚,恐怕对您不利。”
“不会。”孟寰淡淡道,“傅召元是明大义的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等朝廷降旨吧。”孟寰一顿,随后道,“还有,营中关于小郡王和他的流言蜚语,我不想再听到了。”
那三人具是一愣,但却不敢多问,只能齐齐抱拳应下:“是。”
“祁二公子,你为什么不问我营中的那些流言蜚语是真是假?”傅徵倚在马车门上,轻轻问道。
祁禛之专心赶马:“我没听到什么流言蜚语。”
傅徵笑了一下:“不必骗我,其实……我并不会为此而生气。”
祁禛之没说话。
“子茂是金城郡主和伏波将军的孩子,当年郡主带着他嫁给我时,他已有十来岁了。”傅徵慢慢说道,“当时,虢国长公主病重,不问事很久了,金城郡主的父亲余津又因挪用宫钱落了罪,牵连到了伏波将军章峻和他手下的南方诸部。章峻伏法后,长公主殿下为了保住自己的女儿,拖着病体,去求了向王,也就是当今皇帝,希望他能为郡主寻条出路。于是……郡主就嫁给了我。”
金城郡主下嫁骠骑大将军,伏波诸部的乱账交到了四象营手中。
而就在旧案了结,南蛮十五国北上进犯之际,金城郡主自杀了。
“她是被向王逼死的,因为只要有她在,伏波诸部就永远不可能安安生生地听我调遣。”傅徵无声地叹了口气,“一条白绫,那个只和我见过一面的妻子,就死在了将军府的门梁上。半年后,平定南蛮一战大捷,我在回京途中才得知此事。”
那时先皇顺帝已病得神志不清,哪里有闲工夫操心自己那便宜外孙女的死活?
谢悬一手按下了所有事,将北塞、南蛮、东海,以及傅徵,统统握在了自己手中。
“傅子茂的生母因我而死,是我一直对不起他,所以……”傅徵自嘲一笑,“所以,我才有了私心,想要保住这个被人利用的傻孩子。可惜,是我自不量力了。”
祁禛之一拉马缰,把车停了下来:“没有人能料到以后会如何,眼下的事都说不清,更何况将来呢?”
傅徵笑了笑:“是,你说得对。”
“来,下车吧,我扶你。”
这座破观坐落在天浪山下一处缓势矮坡的半山腰上,远看极宏伟,院落随坡势而上,足足有三进之大。
但明明已经入夏,可这破观的周围却草木凋零,门前香火衰败,别说香客了,就连洒扫的小道徒都没有。
如此看去,比呼察湖边的峪子娘娘观有过之无不及。
等走近了一瞧,只见门前左右树立的两尊神像一个没了头,一个没了手,只剩身上的披帛还在凌空“飞舞”。
傅徵凑上去,观赏了好一会,最后奇怪道:“这两位神仙怎么看上去有些面生?”
祁禛之揶揄:“哟,还有傅将军不认识的神仙?”
傅徵不理他的冷嘲热讽,兀自在那两尊神仙像下转了一圈,依旧很困惑。
“走吧,进去看看,没准坐在主位上的神仙是熟人呢。”祁禛之调侃道。
傅徵跟着他,顺着一条幽幽小径,来到了这座破观的主殿。
主殿前有一个圆形六柱青铜香炉,柱上镌刻的是一只一只的飞鸟,顺着六柱往上,顶盖则是一片轻薄的铜羽毛。
“这玩意儿看着还挺奇巧,像前朝的物件儿。”祁禛之摸着下巴研究道。
在这说话的功夫,傅徵已上了台阶,走入大殿。
当然,说是大殿,实际上不过是个小小的座堂,堂上神龛空空荡荡,不见任何牌位和神像。
祁禛之一眼看去,先注意到的是空笼龛下的几枚铜钱,以及一块污糟到看不出原色的蒲团。
“这地方,也太寒酸了吧……”祁禛之抽了口凉气,“还阴恻恻的……”
这话没说完,一旁的傅徵忽然“哎呀”了一声,祁禛之忙看向他。只见傅徵仰着头,一脸惊异地注视着这间座堂的吊顶。
“那是……”
那是一片层层叠叠的雕塑神像,犹如天宫楼阁般,倒悬在吊顶之下。孔雀、神鸟、披帛、彩云,无数吉祥之形笼罩在或嗔怒、或悲戚、或哀悯的无数神仙身旁,竟营造出了一种诸天神魔俯瞰众生的景象来。
两人站在其中,都是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怪不得阴恻恻呢,这么多神仙盯着我看,想不冒冷汗都难。”祁禛之喃喃道。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