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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用多想,就是不信任自己。

孟寰硬着头皮,上前接过了谢悬手中的信。

连一目十行都不需要,他只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必是傅徵亲笔——字写得实在是有碍瞻观。

“陛下……”孟寰气虚道,“此事,此事末将不知。”

“哦?”谢悬仔细捋平那封在他怀里搓揉了不知多少日的信,竟对孟寰的话饶有兴趣,“孟卿的意思是说,在你看来,傅召元一直与逆贼串通合谋?”

“末将并非此意!”孟寰咬着牙说道。

谢悬放眼余下众人:“你们呢?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其余人急忙高呼:“属下不敢!”

谢悬冷笑一声,他站起身,一掸袖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底的诸将:“近日边关流言四起,朕虽不在四象营,但也略闻一二。孟卿,这可是你治军不严所致?”

“是!”孟寰别无他法,只能把所有罪责全部应下。

“治军不严,来日就会酿成大祸,孟卿,好好思过吧。”谢悬手一背,越过众人,“领朕去看傅召元。”

闻简一马当先:“陛下,您这边请。”

孟寰斜了闻简一眼,闻简装聋作哑,像条狗似的跟在谢悬身后。

“给我当副将真是委屈他了,应当做内庭总领才对。”孟寰见人走远,忿忿骂道。

吴琮不解其意:“少帅,您说谁呢?”

孟寰气结于胸:“没谁!”

谢悬来了,自称微服私访。

但按照从京梁渡口逆西江而上到同州,再从同州到冠玉的脚程来看,谢悬应当是一个月前就已离京。普通朝臣不知,老司徒吴忠归能不知吗?可那时,四象营有谁知道这事吗?

没有。

闻简在冠玉郡外遇到谢悬时,有送回一封信吗?

没有。

他不仅没有,兴许还添油加醋地顺着谢悬之意,把毕月乌谋反一事全部推到了傅荣身上。

说到底,孟寰就不该把这个风一吹就歪的墙头草留在身边,以至于自己就像个两眼一摸黑的瞎子,直到谢悬站在他面前,兴师问罪,他才知道,原来过去所谋划的一切,都不过是竹篮打水。

他所恨的,所渴望的,所以梦寐以求的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或许,他唯一得逞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傅徵终于再一次落进了谢悬的手中。

年逾四十但依旧不失风流的帝王坐在傅徵床边,用手背轻轻地摩挲着睡梦中人的面孔。

他的目光极其认真专注,看得跪在一旁的孟寰眼睛疼。

被深情的皇帝陛下酸了一脸的少帅不由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谢悬的场景。

那时谢悬还算年轻,只是形容狼狈,身上没有半分天潢贵胄之气,他踉踉跄跄地跟在一个名叫傅小五的小兵身后,惊惶失措地看着来往于营中的将士。

而孟寰,彼时也不过是个穿着开裆裤的半大小子,他好奇地追在自己亲娘钟夫人身后,追问那个看上去像个叫花子的男人是谁,为什么所有人对他都唯恐避之不及。

年幼的孟少帅并不清楚,那个脸上天生有一块红色胎记的男人是先皇顺帝与长康道废妃的儿子——至少对外是这样讲——还未加冠时被送去了北卫做质子,迄今已有近十载。

十年的忍辱负重让谢悬犹如惊弓之鸟,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敌意。除了……

除了万寿宫中,那个挡在他身前的小兵傅小五。

后来,封王就蕃的谢悬重回冠玉,他坐在呼察湖边,看着手提银枪的少年人,说道,我给你起个名字吧,以后,你就叫傅徵好了。

傅小五成了大将军傅徵,谢悬成了当今皇帝。

只是十八年前那个穿着开裆裤在大营里四处乱跑的小孩,似乎还是原来那副长不大的模样。

孟寰用余光看着自己的亲娘为傅徵诊脉,又看着谢悬面色凝重地听完钟老夫人的话。

随后,帅帐内的闲杂人等便被谢悬身边的小内侍有礼貌地悉数请了出去。

临走前,孟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立刻让他头皮发麻,一阵恶心。

只见谢悬弯下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在傅徵的额角上落下了一个吻。

祁禛之被白银的一声尖叫吵醒,他倏地坐起身,起了一身冷汗,隐隐记得方才做了个不甚美妙的噩梦。

“出什么事了?”祁禛之紧张道。

白银缩成一团,掐着嗓子回答:“有,有只耗子……”

“耗子……”祁禛之无语凝噎。

他翻下床,抄起鞋底,朝着白银手指的地方当头砸下。

耗子吱吱两声,死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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