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页(1 / 1)
('
不过,几百年过去,如今的胡漠王庭和当年已截然不同。
嫁入挛鞮氏族的南梁紫君公主曾带领胡漠人移风易俗,将梁式风格的建筑送入了遥远的草原。
而现在,当祁禛之站在王庭中时,所看到的景象竟宛如一百五十年前尚未被一把火烧尽的阆都古城。在那最中央,原本该是拔奴金帐所在之地的位置,伫立着一座巍峨的宫城。
“上离宫,”慕容啸在祁禛之身后介绍道,“据说是洛扎拔奴修建的行宫,在呼尔罕王死后,这里就成了新的胡漠王庭。”
祁禛之将视线移开,随口问道:“胡漠人不是游牧族群吗?为什么也会心甘情愿住在这样的宫殿中?”
慕容啸一笑,他拉过祁禛之,附耳小声道:“据说里面供奉着万山之祖的遗骨,若是不守着这座城,遗骨就会陷落地底,永不再见天日。不过我在当中可没见过什么遗骨,只听人说,当年洛扎拔奴养了一千零一十一个美艳的女子,带着那些女子不好奔波,于是编出了这样一个瞎话来糊弄人。”
祁禛之忍俊不禁。
“行了,走吧,我的人已经把封绛捉进水牢了。”慕容啸淡淡道。
封绛是何许人?
他曾千里走单骑,带着北卫贞帝的亲孙女逃出大火喧天的万寿宫,曾幸存于炼狱般的南朔城一战,也曾被“鬼将军”俘虏,当一条永远无法被驯服的烈犬。假若不是当初归服了谢悬,或许如今的他,正带着乌孙姑在草原上遛马,过那常人该过的日子。
起码不会被慕容啸锁在污水中,看祁禛之坐在自己对面嗑瓜子。
“祁二公子,”他好心叫道,“你生在大兴,长在大兴,如今和胡漠人沆瀣一气,若是威远侯在天有灵,知道了这事……”
“他只会叫一声好,”祁禛之拍掉瓜子皮,友善一笑,“也多谢封兄,让我知道了我大哥到底是为何而死。”
“不必客气,”封绛那白净的脸上挂着几道血痕,兴许是慕容啸的手下前去追捕时落下的,他被铐着双手,浑不在意地满嘴跑马,“我与贺兰将军相安无事多年,互相虽算不上知根知底,但也称得上各怀鬼胎,讲起话来一般三句不离北卫传国玉玺。如今……如今他突然把我关进了驭兽营刑房,那想来就是……传国玉玺有了下落。”
祁禛之扫了他一眼。
封绛乐呵呵道:“祁二公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该发现什么?”祁禛之反问。
封绛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我让你去赤练郡主身边寻找那玉玺的吗?除了玉玺,你还能发现什么?”
祁禛之一笑,忽而转了话锋:“封兄,我阿娘是你花钱买下的吧?”
封绛表情一僵。
“我大哥执意不肯交出那狗皇帝想要的东西,于是他便气急败坏,杀人灭口。我祁家上下被翻了一个遍,就连发配边疆、没入奴籍的男男女女都未能幸免。之前长姐告诉我,萧夫人不知所踪,我阿娘流落关外。我猜,她们大抵都成了谢青极严刑拷打的对象,是不是?”祁禛之一把揪住封绛的衣领,“我阿娘一个深宅妇人,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你花了钱,舍不得就这么随手丢掉,于是便送给了杭六,让她一个无辜女子,做了虎无双和毕月乌手下的细作,对吗?”
封绛怔然,过了许久,他低声说道:“我不知道她是你阿娘。”
“知道了又能如何?你是谢青极的狗,为了完成主子的要求,向来不择手段。”祁禛之冷冷道,“你冠冕堂皇地说,让我帮你一个忙,去赤练郡主身边寻找传国玉玺,可实际上是打算让那女人来试探我祁家的秘密。你压根就没想着让我活着回来,更没想着帮我寻找敦王。”
封绛苦笑一声:“既然祁二公子都清楚了,还何必跟我费这样多的口舌,把‘鬼将军’叫进来,让他结果了我的性命,不好吗?”
“不好。”祁禛之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侍卫,缓缓绽出一个笑容,“你是十三羽,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不如……认我做你的主子吧。”
封绛眨了眨眼睛。
当初,万寿宫内乱,发了疯的贞帝用一把火油,烧死了五个十三羽死士。
大兴攻入叱连城时,在出逃途中,罗日玛皇后身陨。主子没了,十三羽溃散。而就在那个时候,一个曾亲眼见过结死士血契的人借着单枪匹马杀进万寿宫拦下金羽卫的傅小五,收服了一大半幸存者。
于是,谢悬,他由此成了老二天择、老八呼延格,以及老十三封绛的新主子。
祁禛之扯掉封绛背上的衣服时,依旧清晰可见那镌刻在他身上的契印。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