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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人只看到了对岸那个端坐马上的身影,以及宛如神兵天降的四象营。
但高立城头的傅徵,却把一切尽收眼底。
当然,也不会有人知道,这才是那个真正的布局者。
在这个初秋的深夜,金央部族于京梁城下溃不成军。祁禛之手下四象营在阆都古城外各大岔口围堵,卡死了失去圣子也就失去了主心骨的雪原大军。
很快,不等天亮,正德门下火光熄灭,昨夜兵戈随水而逝。
与此同时,收到了前线急报的高车余部自北翟、冠玉两郡动身,试图北上离去,谁知正撞上了三面包围一面打援的孟寰以及祁禛之留给他的几千人马。孟寰不顾高车军中之人到底是雪原部族还是投向了他们的世家家将亲兵,这个不会战法但很会听令行事的将军乱杀一通,很快,原本拿下了北翟三座城池的高车余部溃败而去。
当黎明的第一缕晨曦冲破云际时,正德门缓缓合拢,将那曾被大水冲刷过的堤坝、被大火烧燎过的渡口留在了清晨的薄雾中。
这是一场大胜,如果——
不算死掉的皇帝陛下的话。
深宫烛火摇曳,飞霜殿中空无一人。
傅徵带着半身血,缓步走到了丹樨下。
“将军?”门外传来了香喜的声音。
傅徵转过身,看着这始终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内侍疾步走来,惊慌失措地问道:“将军,他们都说正德门被金央人攻破了!”
傅徵扶着白玉栏杆坐在了丹樨下的大台阶上,他轻声答:“不会的,四象营来了,敦王死了,金央人输了。”
香喜张了张嘴,惊愕道:“四象营来了?敦王……死了?”
傅徵笑了一下。
“那,那陛下呢?”香喜怔怔地问道。
这时,藏在飞霜殿后的几个小内侍、小宫女在听到傅徵的话后,也跟着露了头,他们畏畏缩缩地走到傅徵面前,惶然道:“京梁城保住了?”
“大概是吧。”傅徵回答。
他看上去疲惫至极,那张不带一丝哀悯的脸上着实让人瞧不出半分喜悦,以致香喜隐隐觉察出了什么。
这个心思灵动的小内侍走上前,跪在了傅徵膝下,他问道:“将军,陛下呢?他怎么没有回来?”
傅徵看着香喜,似乎是抬了抬嘴角——殿内太暗,香喜看得并不真切,但傅徵的话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了。
本朝的大司马大将军说:“去请五皇子来,陛下……驾崩了。”
大兴的第六位皇帝,先皇顺帝的第三子,敦王谢裴的生身父亲,上古神话传说的忠实信徒,身份存疑的“天命之人”,严苛的暴君,自认智谋无双的蠢货,谢悬谢青极,终于在某种程度上将自己的人生活成了一场“自证”,并成功以命祭天,死在了他最爱的皇位之下——随着西江江水,或是沉进了泥底,也或许冲进了海里。
是非功过都留后人评说,但不管怎样,“万寿无疆”的谢悬总算是死了。
祁禛之保证了这一点。
而一生自负的谢悬自然不会想到,傅徵,这个因他才能走到今日的大将军,在他尚未瞑目时,就已迫不及待地把五皇子谢崇推上了皇位。
——他还真,一语成谶了。
这个不足十岁的孩子被傅徵抱在怀里,肩膀轻轻地抽动着,他似乎是不想让群臣看到自己痛哭流涕的模样,又似乎只是在傅徵的肩膀上寻找一丝安慰。
披盔戴甲的祁禛之踏入飞霜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在望见傅徵背影的那一瞬,先是心下狠狠一动,随后脚步停住,仿佛被黏在了飞霜殿的门槛上一般。
祁禛之的喉结轻轻一滚,吐出了那三个字:“傅召元。”
傅徵正半跪在地上,安抚抽泣不止的谢崇,在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后,他平静地站起身,向祁禛之稍稍一颔首:“祁二公子。”
被傅徵抱在怀里的谢崇揉了揉眼睛,绷着脸,站直了身子。
刚刚得知自己要登上九五之尊宝座的小孩已有了要展现帝王风度的意识。
祁禛之看着他就是一愣。
“你见我为何不跪?还剑履上殿,身着盔甲。”小脸稚嫩的谢崇质问道。
祁禛之微微吃惊,他匆匆卸下佩剑和长枪,撩衣摆单膝跪地拜道:“罪臣祁禛之叩见新皇。”
谢崇抓住了傅徵的手,低声询问:“罪臣?他为何是罪臣?”
不等傅徵回答,祁禛之就先一步开口道:“罪臣兄长乃是御帝亲封的勋侯,两年前因贪污税银一案获罪被斩,罪臣则被流配边塞。”
“那你为何会在此?”谢崇提声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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