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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禛之看着他瘦骨伶仃、面无血色的模样,藏在袖笼里的指尖忍不住狠狠掐上了掌心:“将军的东西,为什么要白白送给别人?”
傅徵看上去有些失落,他说:“原就是给君侯的,当初在天奎时,君侯不是收下了吗?现在不愿意要,难道是因为……”
“没有什么因为!”祁禛之憋着气道,“那是你的东西。”
傅徵慢慢垂下了眼睛,仿佛是早有预料一般:“我也猜到了君侯大概不愿收,只是画月做工精细,若放在库房里生灰,未免有些可惜了。”
祁禛之瞪着他,不知自己不愿收的原因,和傅徵心里想的,到底是不是一个。
可是现在他没法问,因为傅徵话说得多了,开始咳嗽起来,他强撑出的精气神很快耗尽,人又变得昏昏欲睡了。
祁敬明放下帘子,又把祁禛之推出房门。姐弟俩站在连廊中,默默地看着彼此。
直到小厮前来送药,才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此后几天,祁禛之来的次数不多。一面是因他一见傅徵就忍不住生闷气,又不得在那人面前发作,一面又因朝廷事务着实繁多,刚登基的小皇帝隔三差五哭闹着要见傅徵,新晋的威远侯应接不暇,能躲在家里享清闲的时间实在没有。
而每日等祁禛之抽出空来时,傅徵也早已睡下,他只能坐在一旁,看着那人的睡颜,兀自反省与斟酌。
直到初冬时的某一天,祁禛之又从白银处得知了傅徵准备离开的消息。
他才从太极宫回来,手上的马鞭还没放下,就见白银蹭到自己身边,小声说:“今早将军又说想回天奎呢,他见外面下了雪,说路上不好走,又怕自己等不到来年开春。”
祁禛之一听这话就皱眉,他丢下马鞭,直冲着傅徵住下的那间厢房奔去。
可等到了门口,祁二郎又止住了脚步,他先是想敲门,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傅徵,后又想令小厮进去通报,但又自觉自己享不得那样大的排场。
他左思右想,左摇右摆,左顾右盼,而正当这千难万难的游移之时,房门竟从里面打开了。
“君侯?”傅徵扶门而立,在看到祁禛之的那一瞬,脸上闪过了一刹惊讶。
祁禛之背着手,正在低头苦思,突然一头撞上傅徵,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随后又忘到了九霄云外去。
“你,你看起来好些了。”年轻的君侯讲了句废话。
傅徵的脸色仍很苍白,只是精神稍佳,不似前段时间那般虚弱了。他听到这话,温和地笑了一下:“多谢君侯的照料,我确实好多了。”
可祁禛之看着他没什么力气的笑容,心里又想起之前白银曾偷偷告诉过他,说傅徵时常食不下咽,低烧连绵,咳了血也不会给下人或是祁敬明说。
祁禛之一阵烦躁。
“今日君侯回来得早。”傅徵往里迎了迎,“外面冷,不要站在风口上。”
祁禛之硬着头皮,抬腿跨过门槛,进了屋。
在他来之前,侯府的小厮正在准备晌午的饭菜。
屋里被暖炉烘得热气熏熏,安神香的味道浓重,和午时的饭菜香气混合在一起,倒叫本来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祁禛之失了胃口。
傅徵倒是很高兴能见到他,坐在桌边又是为他盛饭,又是为他添汤,但祁禛之直觉,傅徵如此殷勤绝不是因为与自己冰释前嫌,重修旧好了。
“白银说你想回天奎?”等那人坐下,祁禛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傅徵一怔,他自己还没挑明心思,祁禛之就先把他的心里话讲出来了,因此,这时也只好承认道:“我已经好多了,之前多谢君侯相救,但如今也不好再赖在君侯府上不走。”
祁禛之拽过傅徵的手腕,就要为他把脉。
傅徵试图往回躲,可他身上没什么力气,哪里挣得过祁禛之?只得叫人扣在桌边,狠狠按住。
“君侯……”
“不要叫我君侯。”祁禛之冷着脸说道。
傅徵哑然,他张了张嘴,有些迷茫:“那我应当如何称呼?大家不是都管你叫君侯吗?”
祁禛之把想说的话在心里翻滚了三遍,最后放缓了语气,和声道:“我不想听你叫我君侯。”
傅徵怔怔地看着他:“可是,你也不许我叫你仲佑。”
祁禛之按着傅徵的指尖一僵,神色间闪过一瞬愕然,他倏地收回了手,想从千头万绪中找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不过,傅徵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安慰或是宽抚,这人飞快从方才的低沉中抽身,又笑了起来:“称呼而已,都是虚物。祁二公子,今早我问过我师娘了,她愿意与我一同回天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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