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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白银被吊顶上的雕刻吓得有些结巴,他拉了拉祁禛之的衣摆,小声道,“我,我害怕,这里看着……阴森森的。”
祁禛之没说话,弯腰从随身带着的木盒中依次拿出了烛台、香炉,以及一捆线香。
“二哥,这里都没有被供奉的牌位和神像,你要祭拜谁啊?”白银哆哆嗦嗦地问道。
祁禛之深吸了一口气,摆正香炉,点起线香,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了蒲团上,双手交叠,行了个大礼。
白银瞪大了眼睛,怯怯地往后退去。
这时,就听祁禛之道:“求您,求您保佑傅徵,让他好好活下去吧。”
空空荡荡的大殿内,怎会有人回答这声没头没尾的祈求?
可祁禛之却继续往下说道:“他不该就这么死了,他是我大兴的镇国神枪,有他在一天,四方边境就安稳一天,大兴国祚就绵延一天,所以,求您……”
求您什么?祁禛之顿了顿,忽然又是一叩头,他说:“求您,满足我的私心吧。”
是了,让傅徵活着,不过是他祁二郎的私心而已,哪里与什么大兴四方边境安定、国祚绵延有关?祁禛之爱他,所以他有所求,这只是私心,是他一意孤行。
“二哥。”白银看着久跪不起的人,忍不住叫道,“你到底在拜谁?”
“天宁。”祁禛之的脸埋在地上,轻声回答。
“天,天宁?”白银茫然,“二哥,天宁只是一个传说,世上根本没有他那样的神仙。”
祁禛之闭了闭眼睛,他说:“我希望有。”
可是,倘若这世上真有神仙,那傅徵又怎会走到回天乏术这一步?倘若天宁真的世世代代为天下安宁而死,那为何大地还会不止歇地起兵戈?
祁禛之从前笑傅徵求神问道,现在他不笑了,因为他比傅徵更希望,这世上真的有一个能够让他予取予求的神仙。
如此,才好救傅徵的命。
“回吧,二哥,”白银劝道,“傅将军还在总塞等你呢。”
祁禛之阖着眼睛,淡淡地回答:“他不会等我,他心里根本没有我。”
白银抿了抿嘴,知趣地收回了本想说出口的话,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吊顶上垂下的漫天神魔。
忽然,这个忸忸怩怩的年轻人叫了起来,他指着其中一处道:“二哥,那个神仙的脑袋怎么没有了?”
祁禛之也抬起头,顺着白银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就见他与傅徵第一回来此时见到的那个身姿俊逸、容貌清丽的仙人神像失去了脑袋,只剩停在祂指尖的那只小鹊鸟依旧活灵活现。
这位仙人的脑袋去了哪里?
地上没有碎石,外面没有废墟,那脑袋就好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从这里白白消失了。
祁禛之缓缓直起身,说道:“走吧,我们走。”
这日午后,风雪渐停,几缕金光泻出云翳,洒在了总塞的砖瓦上。
祁禛之裹着一身雪沙进门时,傅徵正坐在火塘边热糖饼,这熟悉的场景让祁禛之脚下一顿,仿佛眨眼间回到了天奎城里的那座小宅中。
“召元,”他叫道,“高宽的亲兵回营了,还带来了那几座要塞的消息,你要听一听吗?”
傅徵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做决定就好,不必来问我。”
祁禛之摘下狐裘和斗篷,坐在了傅徵身边:“因为有天奎的消息,所以高将军特地要我给你说一声。”
傅徵放下火钳,略有些惊喜地问道:“天奎城……被收复了吗?”
祁禛之接过那块正在流蜜的糖饼:“昨夜,一小股胡漠骑兵从天氐要塞离开,骚扰十五里互市等边塞重镇,高将军率军迎敌,以致今早,驭兽营不得不抛下天奎城,转而驰援别处。趁此机会,我令闻简带上五百精兵,赶走了驻守在白石山的胡漠人,重新夺回了要塞堡垒。”
傅徵眼中含笑。
祁禛之没忍住,往前一凑,要在他嘴边落下一个吻。傅徵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当即向后躲去。
“我还没亲上呢。”祁禛之无奈道。
傅徵眨了眨眼睛,神色略有尴尬地坐正了身体。
祁禛之趁此机会,揽过这人的肩膀,在他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傅徵这回倒是没躲。
“如此一来,那些滞留在总塞内的天奎百姓倒是可以回家了。”他说道。
“那你愿意回家吗?”祁禛之笑着问。
傅徵目光一颤,怔怔地看向这个坐在自己身边,似乎正在祈求表扬的人:“你……要放我回家?”
祁禛之听了这话,佯装生气:“傅召元,我何时圈禁过你?你怎能这样说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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