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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久以前了……大概十多年了吧。许梨揉了揉太阳穴,可脑中思绪纷乱,一时间也理不清。她睁眼打量着卧室里的摆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间屋子带给许梨的只有陌生感。
她悄悄起床,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随即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前是另一道门,旁边有楼梯,一缕月光从通风口照进来,她隐约可以看清那一阶阶楼梯。只是,她对此景象全无记忆。
一圈又一圈地往下走,宛若无底洞一般,许梨觉得再走下去她一定会到达地狱。然而她只是到达了一楼,楼道外月光很亮,白茫茫一片。
她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她站在水潭边看天上的月亮大若脸盆,满天繁星数也数不清,叽叽喳喳的虫子藏在草丛里从天黑叫到天亮。潭水流动无声,黑漆漆的仿佛藏着一条巨蟒。
她非常怕蛇,梦里却总能梦见蛇。每次在梦中逃命时她总喜欢藏在漆黑的水里紧紧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不会被发现。
水底能带给她母亲子宫般的安全感,她像个未成形的婴儿徜徉其中,自在呼吸。她不用睁开眼睛也能看见那浑浊的水里有一片片的水草随波荡漾,她也在随波逐流,只要还在水底,她就不再害怕。哪怕那条蛇贴着她的身体缓缓游过,她只要不睁开眼睛,那条蛇就瞧不见她。
月光似水,洒在天地之间,这时的世界如同一个养鱼缸,万事万物浮游其中。许梨深吸一口气,踏了出去。
这回她要睁着眼睛,去找到那条蛇。
前面的路灯下有一颗海棠树,树影里站着一个人。许梨透过窗户见到他好似一个鬼影站在那里,她以为这是个梦。
越走越近,许梨胸腔擂动如打鼓,顿时口干舌燥起来。她站在月光下,盯着那道黑影问:“你是谁?”
那人说:“你逃不掉的。”
说到这里,许梨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面前的虚空。她紧紧缩着肩膀,颤抖不止。
仇安年轻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轻声安慰许久,许梨才渐渐止住,继续往下说。
那人从黑暗中走来,五官血肉模糊,一颗眼珠子挂在鼻翼旁,像挂钟底下的摆锤。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号人物,不,哪怕曾经认识,如今也不可能认识了。她撒腿就跑,任凭晚风在耳边呼啸。那人在后面追,破烂的嘴角裂到耳垂下,被风一灌好似气球似的膨胀开。
小区中心有一处喷泉,喷泉下是个深不过膝盖的小池塘。许梨站在水边,却不敢跳下去。
这片水池使她感到恐惧。眼见那个怪人就要赶到,许梨扭头换了个方向继续跑,凭着记忆赶回家。她合上门,没听见跟在身后的脚步声。进入自己的卧室,拉开窗帘,那个男人仍旧站在海棠树下,跟先前一模一样。
“这夜以后,每日晨起去上香,又或者傍晚去上班,他都会跟在我身后,既不靠近,也不远离。直到那一夜……”
那天许梨正在便利店上夜班,秦爽也在。
客人闲聊时说起附近城隍庙里发生的怪事,引得店里其他客人也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腔。
原来前几日半夜,城隍庙里的商业街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她走路摇摇摆摆,脸色煞白,嘴唇猩红,像化妆新手涂墙后的妆面。她见到人就问:“你认识我么?”
“给那些摊主吓得够呛!”客人摇摇头,十分可笑似的。
另有一个年轻女孩接过话茬:“我知道我知道!那天我们也在逛城隍庙,那就是人家小年轻玩cosplay,趁着鬼节闹一闹。再说,城隍庙本来就是鬼魂销户的地方,就算真的出现这种东西也不奇怪。”
这时,秦爽也凑过去。
“你们这个算什么啊,我这有个亲眼所见的新闻呢。”
客人们翘首以待,催促她往下说。
“昨天不是清明节假期最后一天么,我学长下早班,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见众人摇头,秦爽继续道:“他本来走得好好的,路过十字路口时,忽然好似鬼上身一般扭动着四肢走到马路中央,满脸恐惧的神情却不呼救,幸好他走得很慢,不少轿车急刹车这才避过一劫。只可惜一辆大货车的司机没能及时刹车,直直撞了过去。”
秦爽说到惊险处,脸蛋鲜红。收银台四周围了十来个客人,都在等她说下文。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学长竟然毫发无损,只是扭伤了脚腕。”
“假的吧?”有人不信。
秦爽哼了一声,扬言可以查监控:“马上新闻就会爆出来,大马路上多少监控呢,看得清清楚楚。我们院领导都去看了,还请了心理医生为他做疏导,以为他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的自杀行为。结果我学长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天晚上,分明有人推着他走上马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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