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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况且小郁回头看着宝姒干干净净的小脸,说不是洗过澡了吗,挺白净的。

他转过来,宝姒就抓住机会往他怀里钻,像滑溜的鱼,抓不住,还在他身上乱蹿。

小郁有点生气,把人压在褥子里,刚要严肃教育她这样是不对的,却对上赵小姐残留着恐惧厌恶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哭,双臂却抱着身上男人的脖子,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从粗暴的动作中汲取安全感以确认自己还能好好活着。

她这样过了两年。

他突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赵小姐害怕被自己丢掉,她习惯了付出代价才能得到好处,也不知道小郁就是杀了她爹的刽子手,不能心安理得地适应现在的平静生活。

油灯噼啪地炸了一声,不知道为何灭掉了。

小郁的心脏有些紧窒,他能感觉到随着灯灭怀里的女孩在颤抖,双臂松开一瞬间又重新缠回来,是怕他走了。

宝姒的眼睛茫然睁大,忐忑不安地等待另一个人的裁决。

这个买她的年轻男人很奇怪,他从没表现出对自己的兴趣,养她仿佛顺手养了小猫小狗,不做要求,不跑丢就行。

但是小猫小狗是可以被遗弃的,宝姒不想被遗弃,她敏锐地意识到小郁不愿意别的男人睡她,原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如果一直跟着他就不会再回到以前的昏暗日子。

她必须确保他不会丢开她——除了这具身体,宝姒想不出别的能够贿赂讨好他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小郁完全地洞悉和理解了另一个人的复杂行为动机。

感觉真是新鲜,可惜自己没法叫她如愿。

他结结实实压着她,双手顺着腰线胡乱动了几下,一点也不激动,还有点糟心,敷衍地“侵犯”着赵小姐。

然后像个喜怒无常的恶霸一样把人圈在自己怀里试图用胸肌闷死她,恶声恶气说:“抱着硌手还敢勾引我?非要让你吃点苦头不可。”

但是宝姒等啊等,提心吊胆又有点放心地睡过去了都没等来什么苦头。

第二天他就带着人离开了那个小屋,他觉得必须找点事做,不然好好的小姑娘一天脑子里净想着怎么扒拉男人裤腰带。

小郁带宝姒去砍尸妖,他长得高,拿根绳子把人捆在自己背上,尸妖粘稠的污血溅到脸上,她在耳朵边上疯狂尖叫:“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尸妖,好看不?”小郁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风,砍菜切瓜一样处理尸妖,还有闲心感叹:“好久没见到这么多了,我还以为那些人已经不造这玩意儿了。”

他杀了个够本,赵小姐当晚吐了个昏天黑地,缩在他怀里动都不敢动,果然安分了。

小郁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天才的治疗方法果然有效,宝姒恹恹了两天后精神明显好转,看着小郁的眼神开始变得正常,不把他当成下半身思考的蠢货了,甚至有些敬畏,再也没有试图勾引他。

他们在满是死人的战场上辗转流浪了半年时间,宝姒已经可以熟门熟路地在小郁砍尸妖的时候捡些铜板碎银,顺便帮死不瞑目的将士闭上双眼。

偶尔她也会和小郁谈起已经灭亡的故国,谈起自己的父母:“……我小的时候贪玩,不爱读书,父亲教我我也不学,母亲纵容我。现在想来,那时候要是肯耐心学,现在也能多些和父亲有关的回忆。”

小郁闷头擦刀,如坐针毡:“哦。”

他想说你是不是很思念他们,又想问会不会恨砍了你父亲的人?

看着漂亮的赵小姐穿着打补丁的衣裳不男不女地跟着自己流浪,他又把嘴闭上了。

怎么可能不恨,要是父母尚在,她何必经受诸多苦难。

她的桩桩件件苦,怎么总是与他脱不了干系。

每每想到此,小郁的心就更难受一分。

于是他渐渐也能够理解了舅舅,一刀刀砍下去时渗透木板的血,最终会化作梦里绵密刺痛的针,拿起屠刀而身不由己,坦然也化作追悔莫及——所以他后来不愿意做师父而只是小郁的舅舅。

他们跟着战场转移,从福州走到西北,一向身强体壮的小郁病了,他发着高烧,脚步虚浮,山野找来的草药不管用,迫不得已去了城镇。

这个叫做甘泉镇的地方,百姓生活难得安稳。

宝姒把攒起来的钱全部拿来给小郁看病,可惜没有一个大夫能够缓解他的高烧。

死亡的阴影藏在他压低的眼睫下,躲在褪不去的脸颊红晕里。

宝姒发现了比自己死更难以接受的事:她害怕小郁死,尽管这个时候她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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