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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上去完全没有对着两个人起疑,就是一对路过的平常父女而已,两个男人状似无意地跟了一段路,见他们真是在村中转悠,去了一处晒了许多草药的地方,便掉头走了。

南枝隔着晾草药的架子看到,拍拍手上的灰进屋,老村医已经去世,如今接手这里的是他孙子,他给程父贴了黑乎乎气味难闻的膏药,说了些注意事项,南枝一一记下了。

离开村医家,程父自己拄着一根拐杖慢慢走,南枝跟在他身边小声问:“爹,那些是什么人?他们长得和我们不一样。”

程父的嘴唇蠕动着,含糊而低声地说:“北狄人。”

北狄人越过了界限,混入了大晟的地界,这在以前不是没有过的,这边的村子离得这么近,按理说不该这么草木皆兵,但是随着草木萌芽一般传遍西北的还有萧家老将军病重的消息,一时间四处人心惶惶。

南枝心里一紧:“他们……”

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刚才跟着他们又是做什么?

“不要怕,”程父安慰有些六神无主的南枝,“我请村医往镇子上捎了口信,今夜程邺回来接你,一起到镇子上去住,那边有官兵,北狄人真要打过来了,你们也能有逃跑的时间。”

这话的意思仿佛将自己排除在外了,南枝问:“那您呢?”

程父的鬓发渗出虚汗,他露出一点笑意:“我一把老骨头啦,总是舍不得家的,北狄人不打过来的话,就等你和程邺回来照顾我,北狄人真要打过来……我想死得离程邺他娘近一点。”

他想,自己实在是老了,万一北狄人打过来,边境百姓必定流离失所,朝不保夕,到时候再成为儿子儿媳的拖累,或不幸死在流亡路上,倒叫他们伤心又麻烦。

南枝哪能不明白他的想法呢,她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趁着四下无人,与程父道:“爹,与其让咱们一家人担惊受怕地分离避难,不如让程邺去西北大营告知萧将军北狄人的动向,若咱们的将士能提前做出防备,不止咱们,有更多的人可以免受流亡。”

程父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南枝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震惊之余他也认真思虑了,而后担忧道:“程邺不过无名小卒,能不能见到将军都是一回事,就算侥幸遇见,将军哪能凭他几句话就派兵遣将……”

“萧家世代忠臣良将,自老将军那一代已经将全家都驻扎在了西北,一直都是我大晟脊梁,深受百姓爱戴。我相信这样的一家人,不会因为程邺的身份就轻视他带来的消息的。”

程父有点被说服了,进了家门,他慢慢靠着桌子坐下,看向南枝的目光带了点感叹:“……以前你娘与我说起过,阿枝看着像是高门大户养出来的女儿,如今看来,确实如此,眼界非常人所能及。”

南枝低着头,双手因为常年浣纱泡得有些关节红肿,只有天生白皙细腻的肌肤能够窥见以前一点“高门大户”的影子。

刚才那些话如此顺畅流利地说出来,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原来她在哥哥书案底下摆弄布偶的时候,将父亲与哥哥交谈的话记得那么清楚,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还能派上用场。

“我父亲他,以前也是个白身人,后来……也不是高门大户了,”南枝慢慢道,她打起精神,“我为程邺备些干粮,他回来后还请爹劝他去军营。”

劝说程邺并不是一件难事,他先看了程父的伤势,然后回到房间,一把抱住了南枝。

他长得高,臂膀宽阔,可以把南枝藏在怀里。

“是我不好,今日你受惊,我却不在你身边。”他懊恼道。

南枝的下巴够不到他的肩膀,他就把人托抱起来,非要南枝和他脸贴脸,双手无助地放在他脖子和肩膀上。

“我没事,也没有发生什么。”只是有个北狄人看她的眼神下流露骨,令人吞了苍蝇似的恶心。

“爹应该跟你说了要去西北大营的事。”

程邺抱着人回到炕上,仍旧不撒手,南枝只好继续窝在他怀里,她绞尽脑汁地回忆魏远卿曾经跟魏熙提到过的关于萧家的更多消息,试图为程邺此行提供更多便利。

“萧家老将军是个好人,他的两个儿子也都不是眼高于顶的,但是传话的人不一定,所以你最好冒昧求见,亲自将消息递到萧家人手中……”

程邺应了,抓住南枝的手捏一捏:“放心,我都记下了。”

“那就没什么了……”南枝与他对视着,另一只手整理程邺跑乱的头发,虽然这主意是她建议的,却也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其中变数不可预知,她其实很怕,“你,若是一个月后你还没回来,我就将爹托付给村医,然后亲自去西北大营找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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