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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挲声音,还有由远及近的兰草香,看来他今日戴着她做的香囊。
沈嫊蔷心中涌起淡淡的甜蜜。
魏临光抬脚勾出一张圆凳,拾起筷子吃饭,并不追究为何“点心”里还掺着饭菜。
走近了,烛光亮起来,沈嫊蔷才看见他苍白面颊上晕着两团酡红,眼睛也充斥着薄薄一层水汽,柔滑的长发胡乱披散,显得分外娇怜。
“临光阿兄,你发热了。”沈嫊蔷用手背贴了一下魏临光的额头,他迟钝地咀嚼着,然后才反应过来似的撇开脸,眉毛都拧起来,用责备的目光看了她一下。
这一眼倒是有更多魏熙的影子。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睡得久些,”魏临光拨开她的手,不耐又沙哑道,“离我远点。”
沈嫊蔷只好坐到他对面去,一时间,暖阁里只能听见雨声,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等他吃饱了,擦擦嘴,将帕子丢在桌上,身上的力气随着聪明才智回来了一些,他才问:“你要什么?”
尽管沈嫊蔷从不向他要什么,可他每次见她时都会问这句话,好像真不明白沈嫊蔷的心思,一定要把她对他的好当做可以交换的筹码。
以前沈嫊蔷会低着头说什么也不要,现在沈嫊蔷抬着头,问魏临光几天没批折子了。
“端州旱灾,流民迁徙之事还等着解决,我爹……写信催了催。”如今满朝文武还不知道杨集不问朝政的时间远比想象的要久,近几年的折子多是魏临光代笔仿写。
魏临光蹙着眉“啧”了一声,丢了个碗砸出门外:“烧个炭盆烧到阎王殿去了?还没端过来!”
外面响起一串脚步声,刚才出去的小太监紧赶慢赶地跑进屋,把炭盆放在沈嫊蔷脚边,他也很冤枉,不知为什么只剩几步路的时候被九千岁训斥了。
炭盆发热,湿哒哒的小腿好受了点,沈嫊蔷低着头,听魏临光折回屏风后换衣服,她拍拍膝下沾的碎叶,假装自己很忙。
原来魏熙阿兄是因为生病耽误了奏折……她的心放下又揪起,纠结犹如乱麻,想让他好好休息,又知道杨集肯定是不会愿意自己去处理端州之事。
“外面雨大,我叫人收拾一间屋子,你今夜就宿在此处。”魏临光穿好了太监宫服,头发束进帽子里,又成了那个不容置疑的九千岁。
他去处理了积压多日的折子,耳边听着探子回报,第三波从西北搜查的人回来了,说打听到一点旧事,有个寡妇十几年前在官道上碰见过一个小女孩,已经病死了,她出于好心将其就地掩埋。
就地掩埋,就地掩埋!
心烦意乱的魏临光砸了御书房的镇纸笔洗,出于一种报复心理,他后面的奏折回复没再仿杨集的笔迹。
第102章 折骨枝(二十三)
朝堂上果然炸开了锅,大骂魏临光奸宦,一个阉人也敢在国事上指手画脚,实属大逆不道云云。
有几个试图用对不起父母之类的话来道德绑架他的,被暗龙卫在金銮殿上砍了两根手指。
龙椅空荡荡,魏临光掀袍坐在脚踏上,拂尘拖在地上,看着底下朝臣神色各异,便突然觉得好笑。
“不是你们要处理的吗,给端州的赈灾钱粮拨没拨?平县官匪勾结罚没罚?困扰多年的人口拐卖案彻查没彻查?不过是承认一个阉人给你们处理了几年的国事,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不成体统,不成体统……”
魏临光闻声看去,是沈尚书,这老头子头发全部花白了,想起他写信催促,为了让昏君治国竟愿意将女儿送一个阉人,确实不成体统。
他本想出言嘲讽几句,转念一想万一气出个好歹,沈嫊蔷可就没爹了,遂放弃这个念头,他拍了拍袖子,懒得看他们唱大戏了。
“以前费劲哄着你们,如今我不想哄了,你们继续去磕头,跪着求陛下回来处理国事吧。”
说完抬脚便走,疲于观察他们的脸色。
他真的有些累,拿到了想要的权力,还是找不回阿枝,这世上再找不出如他一般无用的哥哥了。
妹妹真的死在西北风沙之中了么?她当时还那么小……死是什么感觉呢?会不会很痛,她会不会后悔让哥哥活?
哥哥没用……是哥哥没用,魏熙不过是个废物。
仇恨的火焰快将魏临光烧死了,他在昏黑高热的梦境里见到南枝,玉雪可爱的一团,向他跑过来的时候头上的绒花一颤一颤的。
“哥哥!”
他僵硬地张开怀抱,把小小的南枝抱在怀里,妹妹抱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哥哥,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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