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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所谓自己卖出的歌曲质量与公司给他支付的薪水毫不匹配这件事,温伏看着经由自己双手的曲子在市面上获得一次次的热卖,希望在天涯海角另一个国度,一个叫费薄林的人能偶然发现其中某一支歌曲作曲人的名字叫温伏——虽然现在只能以韩语面世。

总之他也如费薄林的愿,变成了很有个样子,拿得出手上得了台的人了。

温伏进入纹身店,决定在最后的判决到来前给自己身上留点什么,以纪念这两年听不见回响的等待的终结。

他的手腕上有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的伤疤,是读高中那年找养父要学费时被正在打牌的养父用烟头烫伤的,那年的温伏没钱没条件,手腕被烫出血就跑到水龙头面前那冷水冲洗一遍伤口,养父抛弃他时他的伤疤也永远留在了手上。

伤疤愈合的那个深秋,他遇到了费薄林。

温伏把手腕伸出来,说在这里纹个纹身。

店员问他纹什么,他想了想,说纹只蝴蝶吧。

店员又问他有没有找好的图案,要什么颜色。

温伏想起年初在汉江边冻死的那只蝴蝶,断翅的,灰扑扑的,无法把他的消息带到远方。

他说:“要振翅的形状,鲜艳的颜色——就红色好了,血红色。”

从纹身店出来的深夜街道寒风一片,四周仍然嘈杂不断,温伏轻车熟路地去到机场,像往常无数次放假时一样坐在自己熟悉的位置,盯着从中国飞来的航班出口处,用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东方面孔。

韩国公司的经纪人对他的行动习惯早已了如指掌,在打电话给Stella告状的同时来到机场一眼瞄准了他。

Stella连夜风尘仆仆赶来韩国的途中已获悉温伏的一切光荣事迹,在她的阻止下韩国公司依旧阳奉阴违,一棍子把事儿捅到了未来娱乐高层那里,以图闹大以后让中国公司支付一大笔赔偿金。

这次事故非要追究起来其实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两个中韩练习生的私人矛盾,往大了说就是即将出道的中国组合成员蓄意伤害韩国组合成员,以打架为借口毁了别人一辈子的出道之路。

事发紧急,如果中国公司不尽快表态,韩国公司连夜放出消息,温伏一行中国练习生的名声将在出道前毁于一旦。

Stella在温伏身上快耗光了所有耐心,尽管明白古往今来天赋异禀的人大多如此,有点非比寻常的能力的人势必会匹配一副难以驯服的脾性,可当她拿着去年温伏亲手写的保证书摔倒温伏面前时,还是险些没忍住发脾气:“这次又是为什么打人,还把人打进医院?你知不知道假体错位有可能闹出人命的?!”

温伏低着头,语气平静:“他把我的照片剪了。”

“照片剪了你就把人打得满头是血?!”Stella几乎怒吼出声,“照片值钱还是前途值钱?!”

她扬起手,差点一个巴掌又甩到温伏脸上。

温伏就是在此时抬起脸盯着他。那双眼睛无比倔强,总是让人想起永远也无法驯服的野生动物。温伏用这样的眼睛看了Stella两年,从第一次她提出要他和费薄林分开时,他就用这样一双充满反叛的眼珠子盯着她,像在看一个仇人。

当她是他的仇人时温伏的眼神又倔又冷,再被扇一千个巴掌也不会改。在温伏少不更事的这几年,他总是用这种仿佛仇人的目光看她。

她的手悬在半空,到底没有像一年多前那样毫不犹豫地打下去。

温伏的信每个月三十来封按时按点交到她的手上,那是她见过的他最温驯的时候。也就只有那个时刻,温伏看向她的眼神不再固执而倔强,更多的是一种温顺和祈求,似乎在信件交替的那一时半刻她的身体后方就站着一个费薄林,站着温伏日益渴望见到却触不可及的人。

他透过彼此的眼睛,天真地以为她会把信件交到费薄林的手里。

每月收信的她在温伏眼里不再是冰冷无情的驯兽师,而是替他将消息传达给费薄林的信使。五百多封信堆在雷黛房间的柜子里,她看着这双眼睛就会想起自己辜负过温伏五百多个日夜的孩童般的真心。

雷黛的灵魂又冷又硬,一封轻飘飘的书信无法打动她分毫。可当它们日积月累经过她的手心,墨水和纸张堆积起来散发出的朴实气味让她在无数个愈发柔软的夜晚想起自己曾经亲手拆散过一对相依为命的穷小子,她像挟持人质一样让温伏孤苦伶仃地待在自己在身边,除了她亲手赶走的那个费薄林,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那样小心翼翼地去爱温伏。

如果她再对他狠心一点,温伏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孤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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