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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温伏痛苦的种子由他亲手种下,从见不到彼此的第一天起,费薄林的苦果生根发芽。
温伏把自己的过去困在了一个走不出去的囚笼,用八年的时间画成一个曲折困苦的圆圈,从踏出的第一步,到结束的最后一步,这八年的起点名叫费薄林,终点也叫费薄林。
投屏上开始从头播放这段模糊昏暗的视频,费薄林再一次听见那道属于自己的声音。
“……妹妹?”
他蓦地起身,抓起放在一旁充电的老手机冲出了屋子。
关门时因为脚步太过慌乱匆忙,费薄林一个踉跄在自己家门口跌了一跤。
他双手发抖地撑着地面,盯着地板怔了两秒,眼眶中坠下一滴泪来。
费薄林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失神地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地下楼,进入地下停车场,朝酒店的方向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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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温伏在睡梦中听到一阵沉重的关门声响。
他累得厉害,房间外“砰”的一下,也只是使他的意识受到片刻波动,但并未因此惊醒。
迷迷糊糊中耳朵里传来渐近的杂乱脚步,卧室门被人从外一把拧开,带出一股涌动的风。
温伏感受到了来自费薄林的熟悉气息,他那点警惕的思绪彻底放松下来,准备完全陷入沉睡。
可莫名的,从门口到床边这短短几步,费薄林却走得又慢又轻。
正当温伏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时,身后的床位往下一沉——
费薄林挨着他睡下来了。
温伏正要翻个身往费薄林怀里钻时,对方的胳膊横过来,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肋下,从身后将他紧紧圈住。
这个姿势也可以,温伏想,只要挨着他就可以。
下一秒,费薄林蜷缩着,额头抵在了他的后背。
温伏半梦半醒间奇怪了起来:费薄林以前睡觉不会这样。这个人本来就高他半个头,要是睡觉还蜷着抵在他后颈脖子下,该有多难受。
他抬手摸到费薄林抱在他腰间的手背,竟碰到费薄林握在掌心的手机。
一股温热的液体在此时浸透了他背后的睡衣,渐渐打湿了他的皮肤。
温伏猛然睁眼。
很快,费薄林的身体连同环抱着他的两只胳膊都细微地颤抖起来。
温伏想要转身,却没动。
他听见费薄林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宛若无声的哭泣,而背部愈发湿润的睡衣也证明了这一点。
温伏掀开被子,看向费薄林手上的手机。
那是八年前费薄林一直用到报废的旧手机,手机里有一段除了温伏以外没人知道的回忆。
他对着手机探寻似的思索片刻,仿佛明白了费薄林眼下这般是因为什么。
可是不应该。无缘无故的,费薄林八年前都没注意过的视频,怎么会今早突然被发现?
温伏迷茫的黑色眼睛对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线晨光转了转,在这一瞬恍然想通了首尾。
八年,从滴酒不沾的学生到人人恭维的费董,觥筹交错的名利场里,这份酒量就是练也该练出来了,费薄林怎么可能还是沾酒就醉的毛小子。
温伏眨了眨眼。
原来是自己还没来得及接受光阴似箭,总把他们当成十几岁时的彼此。
“你该恨我的。”费薄林的额头蹭着他的后肩,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在他身后不断重复道,“你该恨我……早就该恨我了。”
温伏的觉彻底醒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要说什么,先叹了口气:“我不恨你。”
“一点都不。”温伏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目光穿过那条窄窄的窗帘缝隙看向外头磅礴的冬风,想起八年前的冬天,比今天还冷。
那天温伏出去上课,班上好几个同学因为天气请假不愿意出门。温伏一整天的满课,从早八上到夜里十点半,回去的路上下起了细雨,锦城冬天的雨像针一样落到人身上又冰又疼,这晚异常的天寒地冻使得学校路上都没几个行人。
温伏回到家里,像往常一样等着费薄林上完家教回来,一等就是一点。
那是费薄林第二次那么晚回家。
温伏裹着被子在床上打瞌睡,听到门口有人开门时他一骨碌往床下跑,跑到客厅,跟淋了一身雨的费薄林撞个正着。
费薄林一边用帕子擦自己棉衣上的雨水,一边把手里没沾到一滴雨的冰糖葫芦递给温伏:“上个周就看到附近有卖,每次去都卖完了。今天想着碰运气再问一次,结果老板为了躲雨,把位置换到了地铁站后面,回来得有点晚,是不是等急了?”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去看温伏的眼睛,同时把草莓上的塑料膜撕开:“外面的冰糖没家里的甜,等过年回家,我再亲自给你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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