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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边,不要急着和陆瑄摊牌,强弩之末,若是逼急了,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林羡玉静静听着,“嗯。”
“陆瑄和太子都为皇后所生,背靠恭亲王,宰相邹誉是他的老师,势力相对大一些,但他与邓烽素有矛盾,邓烽在祁国西南边境一带势力显赫,陆瑄不敢与之相抗。陆谵手里没有兵权,但是深孚众望,也能号召群臣,若满鹘还在,说不定能护他上位,可惜……”
林羡玉睫毛微颤,把脸埋在赫连洲的颈窝里,攥拳道:“我定要彻查满将军的死因,让罪人绳之于法,再为满将军收敛尸骨,送他回北境,让他叶落归根。”
赫连洲抚摸着他的头发。
林羡玉哽咽道:“我会很想你的。”
“玉儿,”赫连洲望向林羡玉的发顶,轻声道:“我们不会分开太久,不会的。”
林羡玉累到熟睡,呼吸均匀时,赫连洲抱着怀中温软,眸色渐深。
他不会让林羡玉只身犯险的。
林羡玉的衣裳物事总是很多,再怎么轻装上阵,也满满当当地装了六只红木箱。他还把赫连洲的白羽弓带上了,虽然不怎么会用,只放在身边,便觉得安心。
他的寝衣被赫连洲叠好放在枕边。
赫连洲尤其喜欢那件豆绿色的浣花锦寝衣,他说林羡玉穿起来像冰乳酪,林羡玉听不懂莫名其妙的话,大方送他了。
赫连洲还想让林羡玉把金铃铛都带上,林羡玉却拒绝了,他说:“就放在你身边,你在哪里,福寿康安就在哪里。”
赫连洲低头吻他。
临走时,赫连洲把林羡玉送进马车,林羡玉原本已经钻进马车里了,听到赫连洲叮嘱乌力罕的声音,还是没有忍住,抽噎着走出来,扑进赫连洲的怀里。
周围人皆低头敛声。
好一会儿,林羡玉才收拾好情绪,主动离开了赫连洲的怀抱。
他转身坐进马车,兰殊和阿南和他同乘。
马车离开北境皇庭时,林羡玉掀开帷帘回望巍峨宫宇,忽然想起一年多前,他也是如此哭着回望京城的。
那时候他为离开爹娘而哭,此刻他为离开赫连洲而哭,物是人非。
日光洒在远处雪山的山巅上,如佛光普度众生。
林羡玉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泪,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露出笑容,对兰殊和阿南说:“兰先生,阿南,我们回祁国了。”
阿南也朝他笑。
林羡玉顿觉温暖,几百天来起伏跌宕,迂回曲折,幸好阿南一直在他身边。
马车离开都城,经过驿站前往苍门关,刚过完年,来往的商队还不是很多,但是气氛融洽,有穿着兽皮外褂的北境商贩和祁国的商人站在一起交谈甚欢,林羡玉放下帷帘,对兰殊说:“其实早该通商了,老百姓哪里想打仗?只是不想挨欺负罢了。”
兰殊含笑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惊讶。
林羡玉继续道:“我明白,他们无非是想开疆拓土,成万世称颂的君主,可是要打仗,就得用兵,就得有骁勇善战的猛将,将军镇守边疆,久而久之就会拥兵自重,再与朝中重臣勾结,便是附骨之疽,再难根除,就像西南的邓烽。”
兰殊点头赞同。
“我以前……也算是一个膏粱子弟,”林羡玉低下头,稍显落寞:“对社稷毫无用处,只顾着自己享乐,不知民间疾苦,也不知外面有多乱。兰先生,我很惭愧。”
兰殊把手轻轻搭在林羡玉的肩膀上,“大人,您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好了。”
林羡玉刚要朝兰殊弯起嘴角,就听乌力罕在外面问:“大人,天快黑了,可否在苍门郡休息一晚?”
林羡玉说:“好,就去苍门郡吧。”
礼队在城门口停下,郡守已经等候多时,林羡玉刚走出马车,郡守的脸上已经堆起笑容,立即跪了下去。
林羡玉朝他颔首,“大人请起。”
斜阳余晖即将落尽,林羡玉往回望,将士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他连忙让乌力罕安排将士们的食宿,特意叮嘱:让将士们吃饱喝足,好好歇息,身体不适者,立即请方士过来查看,路途遥远,切勿强撑。
乌力罕听得愣住,良久才说:“是。”
林羡玉经过马车,走到他的小马白玉身边,伸手摸了摸白玉的鬃毛:“小白玉,跟着我长途跋涉,辛苦你了。”
白玉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林羡玉正准备转身,却注意到牵马的士兵有些眼熟,他定睛一瞧:“是你!”
士兵连忙行礼:“大人。”
“你不是那个……”
是半年前为了保护他,差点被金甲兵杀死的年轻守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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