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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少尹心里念叨着崔少卿,崔少卿就来了。怀里抱着一大卷卷宗,嘭一声砸在仇少尹案上。
“崔少卿,这是……”仇少尹给他砸懵了。
崔少卿脸庞因兴奋而涨红,指着卷宗说:“仇少尹,你看看这桩案子。”
崔少卿所说的案子是发生在元和十三、十四这两年的连环凶杀案。
元和十三春,酒肆老板娘余三娘被人缢杀于自己家中,凶器是一条杏子红色汗巾。
同年初秋,六旬老妪孙婆惨死于街头。凶器是一支银簪。
次年,也即是元和十四年,盛夏,生药铺伙计朱六郎被人杀害,凶器是一把菜刀。
不出三个月,娼妓苏妙妙于家中被人投毒,毒发身亡。
这四起案子皆发生在光德坊,当属长安县。四起案子并不牵连,死者身份各不相同,死状也千差万别,没人联想到连环凶杀,只当成四起普通的凶杀案来破。
后来还是时任长安县县丞的魏斯年瞧出端倪,发觉每一起凶杀案的凶器莫不是前一起死者身上或家中的物件。譬如杀死苏妙妙的砒霜正是打朱六郎身上获得,杀朱六郎的菜刀是孙婆平时使的菜刀,杀死孙婆的银簪又是余三娘常戴的手饰。
“那么汗巾呢?汗巾是打哪来的?”仇少尹迫不及待追问。
“据当年的魏县令推断,假设余三娘是凶手杀害的第一个人,那么汗巾极有可能来自凶手自身。也正是以此为突破,魏县令得以锁定凶手——光德坊坊民陆槐。”
“说了这么多,这和我们调查的天仙子案有关系吗?”仇少尹提问。
“当然有关系了。”崔少卿说,“前几个死者各有丢失之物,说回死者苏妙妙,你猜,凶手从她身上拿走了什么?”
仇少尹稍一思索,“莫非……莫非是虫珀?”
“没错,正是虫珀。你看这卷宗上记录的形状和虫类,与我们方才所见分毫不差。”崔少卿接着说,“当年锁定了凶手是陆槐之后,魏县令立刻率人前去捉拿,奇怪的是,陆槐仿佛事先得知风声,竟然跑了,此后多年杳无音信,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有人猜测他为天仙子所害……”
“这就对了!”仇少尹说,“天仙子杀了他,拿走了他身上的虫珀。后来谋杀牛武,虫珀不慎被牛武吞进了肚子里。”
崔少卿摇摇头,“天仙子每次杀完人之后大张旗鼓地遗尸,假如陆槐命丧其手,为何不见尸体?”
仇少尹踌躇不定。
“依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线索太少,无法洞悉全貌。但虫珀出现在牛武胃里绝非偶然。陆槐与天仙子,他们之间必然存在着不为我们所洞悉的关系。”崔少卿笃定道。
那日得知李纤凝身体不适,仇璋私下里问素馨内宅里有没有补品,素馨说小姐平时不吃补品,冒然问家里讨,多费口舌,小姐不准,她预备外面买些。
仇璋拦下她,说既没有他从家里带就是了,外面的不好,叫素馨不必买。就这样仇璋找借口从家里拿了几样滋补元气、养血安神的补品。赶上公务繁忙,一直没送去,恰逢闵婆经过县丞房,仇璋叫住她,将补品交给她,叫她炖了给李纤凝吃。
闵婆看着那补品,深深叹一口气。
仇璋奇道:“婆婆何故叹息?”
“按理,这是公子和小姐自己的事,我做下人的不该多嘴。可是公子小姐做的也太过了,一次还罢了,怎么还能有第二次呢?小姐是脱缰的野马,疯惯了的,公子不说管着她,怎么还纵着她?依老身的话,趁早成亲的好,耽搁久了要生变数。”
仇璋心内纳罕,闵婆的话似意有所指,眼见东边来人了,不便多问,叫她去了。
仇璋何等聪明人,联想到李纤凝几日来的异样,心内猜度了七八分。散衙后磨蹭到等人走尽,自往内宅踱去。李纤凝不在,素馨独个儿坐房里烤番薯。
“小姐呢?”
“小姐出去了。”
仇璋解下披风,素馨接下挂好,忙忙的沏了建茶端来。
仇璋端着茶盏,坐于椅上,兀自呷饮。
素馨坐回绣墩儿上,拿火钳子扒拉火盆里的番薯。屋内鸦没雀静,耳内只有番薯滋滋流油的声音。
仇璋便于此时开口,“小姐的病如何了?”
“小姐的病大好了,今天兴致颇好,不然也不会出去走。”
“药还吃着?”
“吃着呢。”
“药方拿来我瞧瞧。”
仇璋突然要药方,素馨猝不及防,“药……药方?”
“吃药总该照方子吃罢?”
“是、是,有药方,我给公子取来。”素馨岂敢给他看真方子,急的团团转,偏李纤凝又不回来,无可奈何之下临时诌了一服药方。她不懂药性,捡了几味常见的补气血的药写了。吹干了拿给仇璋过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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