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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宋家的人也过来了,听说了姜饼儿至今未归准备一同出去找。

其时坊门已闭,坊中宵禁。姜家人和武侯说明了情况,那武侯的首领倒是个通情达理的,带上人前往搜寻。

坊西是片荒凉地带,人烟稀少,房舍寥寥,有一片土丘,上生着红松、翠柳、桃李海棠等植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要搜遍也得花一阵儿功夫。

人声惊动栖鸦,扑啦啦飞起二三只,惊得姜娘子心头扑通扑通跳,想着饼儿才六岁,林子里这样黑,又有蛇虫鸟兽出没,她该多害怕。

“饼儿,饼儿。”她加紧呼唤孩子的名字,“是娘啊,娘来寻你了,你在哪?”

漫山遍野的呼唤之声,始终不闻回应,姜娘子抹泪道:“我们家饼儿是不是给野兽叼走了?”

“这里城里,又不是城外,哪来的野兽。”姜父说是这样说,紧锁的眉头一直未曾舒展。

“姜家嫂子,你瞧瞧,这是不是饼儿的东西。”

宋娘子从北面小径上过来,手里拿着个黑漆漆的物什。及至近前,方看清楚是尊泥人。

泥人尚未干透,跌在草地上,粘了许多草梗碎叶。胸前粘了一圈海棠花瓣,看出来是精心贴上去的,边缘齐整。

“好像是……”姜娘子也不能确定。

“我看就是,裹儿晚饭时还说,饼儿拿海棠瓣子给泥人做衣裳。招她笑了好半天。”

东西在这里,人却不见了,姜娘子的心愈发石头似的往下沉。

武侯们就差掘地三尺,奈何始终不得姜饼儿踪迹。

姜娘子体力透支,仍苦苦撑着,宋娘子安抚,“也许饼儿已经回家了,嫂子何不家去看看。”

武侯们也建议她回家等着,万一姜饼儿回家见家里没人又跑出来乱走岂不麻烦。

宋娘子陪姜娘子回家。余下的人扩大搜索范围,继续找。

姜饼儿当然不在家,姜娘子看着黑漆漆空荡荡的屋子,伤心落泪。多亏有宋娘子陪着,说说话分散注意力,否则她一个人还不知道有多难熬。

鸡鸣时分,门口传来脚步响,姜娘子急惶惶奔出去,却是姜父和宋家男人回来了。姜父迎上妻子渴盼的目光,无奈摇了摇头。

姜娘子失望垂眸。

宋家夫妻安慰他们一番,回家歇息去了。

他们一走,房屋立时空荡。姜家夫妻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休息吧。”

“嗯。”

却是谁也没动。就这么枯坐到天明。武侯们投入更多人力寻找。终于有了消息。

“孩子找到了。”一个年轻武侯前来报讯,嗓子眼儿里仿佛还有话,欲言又止。

“在哪里?”

“在坊西的破庙里。”

姜家夫妻急忙奔往坊西破庙。

小武侯有些无措,“诶……我还没说完……”

姜家夫妻赶到时,现场围满了人,不光有武侯还有县衙的人。看到他们夫妻二人到场,在场诸人默默无声看着他们,目光里竟有一种不忍。

人群中走出一人,自称是万年县的李县丞,他对姜家夫妻说:“报信的武侯都跟二位说了吧,二位千万挺住,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令爱,叫你们过来是认……”他避开了“认尸”二字,“认认孩子。”

听到对方这样说,姜家夫妻心已经沉到谷底,却没有裹足不前,仍旧一小步一小步颤颤悠悠的往前挪。

及至穿过人墙,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寺庙破败不堪,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可在小小寺庙的后院,却野生着许多桃花。

正因为野生,比别处多了几分草莽劲头,开得轰轰烈烈,灼若春霞。

落花层层叠叠,给大地铺了一层花毯。花毯之上,躺着五六岁大的女孩子。她穿着白色绣花襦裙,裙上的海棠花是姜娘子亲手绣的,朵与朵之间分布的恰到好处,有种从容飘荡之美。

然而那女孩的头……那女孩的头竟被厚厚的黄泥糊住,糊的结实,糊的厚重,圆圆大大一颗。经过一夜微风吹拂,八成干了,裂开浅浅缝隙。缝隙之中,是深渊般的绝望。

破败荒凉的古庙,骤然响起一位母亲撕心裂肺的哀号。

第78章 亏月篇(其七)赤目

“我只是在和她玩,我只是在和她玩!”

事发后,官府立即锁定了嫌疑人——倾银铺家的小儿子庾安。

他是最后一个见到姜饼儿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已知的和姜饼儿有过接触的人。那小孩当然不肯承认,一口咬定他和姜饼儿在红松林分手,压根不知道她怎么死在破庙里。

李含章冷眼看他,“我方才说姜家女儿死了,未说她死于何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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