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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间狗肉铺有每间狗肉铺的杀狗法子,有的喜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有的直接一棒子砸在头盖骨上,最多两棒,砸得狗头骨凹陷,倒地抽搐,不多会儿,一命呜呼。
郝二郎喜欢用绳勒,他门前有棵歪脖松,不知帮他送走了多少狗。索子往狗脖子上一套,隔着树干吊起来,另一头牢牢固定住,他照旧进屋忙他的,不出一盏茶功夫,直接解下来剥皮。
对于新收来的这只狗,他也是这么干的,麻绳套头,拉起来吊在半空,一开始狗会挣扎,四条腿像划水,越挣扎越紧,没会儿功夫就不动了。
固定好绳索,郝二郎回到铺里,肉案上还有一条整狗没拆解,他拿起斩骨刀,准备拆分。忽见一个青年急急惶惶奔着他的铺子来,速度惊人,眨眼功夫奔到近前,却不是冲着他,而是他吊在树上的狗。
青年一把抱起狗,又哭又嚎,另一只手疯狂的去扯狗颈上的绳子,情急之下扯不开,恨恨踹了两脚树干。
郝二郎提着刀冲出铺子,“你干嘛的,你来找麻烦?”
上前拉扯解小菲,“你放下这狗。”
解小菲怀里抱着解黄,未知死活,眼泪鼻涕一起落下,嘴里唤道:“解黄,你醒醒,我来了,我回来了,你别死,求求你别死……”
仍旧去拽绳子,两指并拢粗细的绳子竟给他悲愤之下生生拽断了,解小菲抱着解黄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唤。
郝二郎见他哭的这样伤心,停下动作,愕然呆望。
须臾,解小菲感到脸上传来湿热感,泪眼朦胧间见是解黄的舌头。解黄被勒到窒息,此时缓过来,看到主人在身边。热情舔他。
解小菲喜极而泣,泪水愈发如泄洪,止也止不住,更往嚎啕上去。路人相继驻足围观。
郝二郎看他哭成这个样子,又引来这许多人,指指点点,传出去实在不好听,便和他说:“你别哭了,这狗我不要了,你牵走罢。”
解小菲哽哽咽咽,“我、我停不下来……”
解黄哪知自己鬼门关走了一遭,欢实地舔解小菲脸上的泪水,舔的他脸上湿哒哒,眼泪口水早分不清了。
解小菲觉得解黄受了惊吓,买来羊骨头给它压惊。
一人一狗路上走着,迎面撞上了茱萸。茱萸今天和公婆拌了几句嘴,专程来找解小菲哭诉,哪知解小菲不在家,黄狗却在家,对她吠个不停。
她自恃和解小菲有了夫妻之实,是这家的女主人了,这条狗三番两次地吠她,恁地讨人嫌,不发落它不是她的性格。叫来了狗肉铺老板。
期间隔壁王婆来劝阻,她哪里把那半死的老婆子放眼里,仍旧叫弄走了,赚了一吊钱。
满以为日后清净了,哪知狗没死成,眼下大摇大摆地跟着解小菲走在大街上。
茱萸气不打一处来,冲到解小菲面前质问,“这狗我已经卖给狗肉铺了,你怎么又给牵回来了?是那婆子给你通的风报的信吧,老不死的,我瞧她就不是好东西。”
解小菲得知茱萸把解黄卖了,一团怒气,因见解黄平安无事才略略平复,预备回去好好同她讲,哪知他不去质问她,她反过来质问他,更兼出言不逊,称呼王婆为老不死的,怒火重燃,“你凭什么卖我的狗,你知不知道解黄差点被勒死?”
“勒死了才好,我恨它没被勒死,一个畜生,护的跟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爹。”
茱萸掐着小蛮腰,柳眉倒竖。
“你……”
“我怎么了?”茱萸挑眉。
“我从不知道你是这样刻薄恶毒的人。”解小菲想起初识那日,她拉他进屋避雨,亲自为他擦拭脸上的雨水。她的神情温柔体贴,让他觉得他遇到了仙子。
“哼。”茱萸冷笑,“没得到我的身子前我善良又温柔,一旦给你弄到手了,我就刻薄恶毒了,珍珠变成鱼目。”
听她提及那晚之事,解小菲脸上火烧火燎。
“你能跟我保证不会再做出伤害解黄的事么,如果你能保证——”
“呸!”茱萸立起两颗眼珠子,“这条死狗烂狗你不处理了休想我再同你好。”
解小菲伤心到了极点,“我不能没有解黄。茱萸,我……我求你……”
“不能没有这条死狗是吧,那好,你就守着你的狗过一辈子吧!”茱萸啐他一口,扭头便走。
一上午,解小菲实在流了太多眼泪,以致遇上这桩伤心事,竟然一滴泪也落不下。
他感到神疲力乏,失魂落魄走到无人的暗巷,蹲下来抱住自己。擦伤的膝盖和手掌开始泛起针扎般的疼,他看了一眼,还挺糟糕的。衣裳也擦坏了,她一定也看着了,怎么也不来关心一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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