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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这茬儿,李含章食难下咽。
景教一案,仇璋找到了关键证人温夫人,不料温夫人当堂翻供,称“献祭”一说纯属子虚乌有,更不存在九人合谋杀害一人。她当时惊悸谵妄之症发作,胡言乱语,中间一度清醒,也曾跟仇县丞解释她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奈何仇县丞破案心切,一再向她施压,致使她再次进入谵妄的状态,在仇县丞的有意引导下说出了他想听的话。
温夫人恢复清醒之后,和丈夫说明了一切,温少尹恼怒异常,这才有了当堂罗列仇璋罪状一幕。
高府尹秉持着“不偏不倚”的原则,派人前去核实温夫人口供上的话。经核,温夫人的确有个侄女寄宿在其家中,不过并没有怀孕,也没有亡故,而是好端端的活着。此外,她惊悸谵妄之症已存在多年,绝非近日才有。噩梦倒是最近新添的症候,也是由惊悸带起来的,这点太医院的太医可以作证。
关于九位圣莲教徒,高府尹也向吉和主教求证过了。圣莲教徒共计十三位,的确如外界传言那般神秘,却并非什么高官巨贾,只是一群等待度化的人罢了。吉和主教主动提供了名单。其中并不包括温夫人。
雷万钧的确是景教教徒,关于他是怎么死的,吉和也是一头雾水。朱滕和丁酉春偷盗圣水确有其事,咄喝追索两人只是想将他们带回寺中忏悔,偷盗圣水,会受到圣灵的诅咒,忏悔可赎其罪,使圣灵饶恕他们的罪过。不存在杀人灭口,后面二人身死,吉和也颇感遗憾,只能说是圣灵的意志。
雷万钧一案中的证物莲花十字不翼而飞,问仇璋仇璋说被盗了,又陷他于不利。
如此,一个牵强附会、急功近利的形象就此勾勒出来。
李含章作为一县之长官,所有公文需经他手,势必牵连到他。但仇璋揽下了所有罪过,处罚也异常严重,直接罢官免职。想了想,叹了一句,“文璨这是叫人算计了。”
李夫人说:“再怎么失意不痛快,也不能流连那种地方,亏仇侍中还以育子严苛著称,也不管管儿子。”
说完瞅瞅女儿,“这是个好机会,你把握住了,没事多陪陪文璨,安慰安慰他,指不定你们两个又成了。”
李纤凝慢慢呷鸭汤,“谁要嫖妓的脏男人。”
李夫人白她一眼。
李衔义怕她们争执起来,说:“听说罗虎表弟失踪了。”
“可不是嘛,你舅母还打发人来我们家找人,那孩子经年累月不来请安,一日两日不见了,反朝我们要人,可笑不可笑。”
“怎么会失踪?”李纤凝问。
“不见得是失踪,指不定躲在哪里花天酒地,再不就躲债,那孩子的性情谁不知道。若非和阿婋一个肚子里爬出来,我都怀疑不是你舅舅的种了。”
“娘,你说什么呢。”李衔义提醒。
李灰脆生生,“祖母,什么叫不是舅舅的种,种是什么?”
李夫人说得忘形,忘记小孙子在侧,神色尴尬。
李纤凝“哧”地一笑,“种就是种子,草有草种,花有花种,人也有人种。”
一家子受够这对母女了。
大老远的,李纤凝看到韩杞朝她走来,彼时朦胧烟雨天,雨下的像起了雾,烟气袅袅。
李纤凝匿在伞下,雨水打湿不着,韩杞空着手,头顶无片叶遮挡,头发上、眉睫上,甚至脸上的细小绒毛上皆挂着雨珠。
潮气扑面而来。李纤凝抬高伞檐,分他一半伞。
“瞧你湿的。”李纤凝捏帕拭他脸上的雨珠,“不是说好了不见面了么,又叫我出来干嘛。”
“我想你。”
言语诚恳直白,倒叫李纤凝不晓得说什么好。
少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什。一见之下是木猴,李纤凝神色讪讪。
韩杞却没有质问她什么,只是将木猴塞到她手里,低低道:“别再丢了。”
雨势渐大了,二人转到亭子里。亭子四周植荷,荷风阵阵。
韩杞掐下一朵含苞的红荷给李纤凝拿在手里玩。
李纤凝说:“雨停了就走罢,明天入营了,早些准备。”
韩杞腻着她,“我不想雨停,至少下到傍晚。”
“你这样贪恋温柔乡,入了营甚至以后上了战场可怎么办。”
他又来闻她头发,半张脸埋进入,“我不贪恋温柔乡,我只贪恋阿姐。”
“阿姐。”
“嗯?”
“等我好吗?”韩杞气息灼热,“等我回来娶你。”
李纤凝没答话,手上一味鼓捣荷花,鼓捣鼓捣着荷花瓣子打开,香气四溢,扑了一脸。
雨打荷叶,或紧或密。清脆圆润,也妖媚,也摇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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