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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昀倒下的刹那，景沐将匕首从他的胸口拔出，看着他灰色的西装被鲜血染红一片，他发出尖锐的笑声，准备再补一刀。

“小昀！！！”

宫旸的叫声撕心裂肺，他朝着两人飞奔而来，在景沐尚未再次动手之前夺下匕首，紧接着一拳挥向景沐的脸，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呃啊！”景沐嚎叫一声，整个身体凌空飞起，撞到后方的桌子重重落地。

嘴唇被牙齿磕破了皮，衣服在地上磨蹭一圈沾满了污渍，景沐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爬起来继续疯笑着：“哈哈哈哈哈……没用的，一切都结束了……他死定了……”

他刚才那一刀正中宫旸心脏，现在不管谁来抢救，也绝对回天乏术。

然而他在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宫旸第一时间收拾完景沐之后就没再关注他，眼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弟弟身上。

“小昀！小昀！你怎么样？救护车！快帮忙叫救护车！”他蹲下身握着宫昀的手，脸上的焦急已然无法用言语表达，他发疯似的冲周围叫喊道。

“妈的，真的是疯了。”竺䵠烈见他反应如此激烈，本应上去安慰，但现在会场里一片混乱，必须有人控场才行。

“120打了吗？”他冷静地询问着一旁的工作人员。

“刚才就已经叫了。”工作人员回道。

“知道了，再去把驻场的医生叫来，先想办法帮伤员止住血。”竺䵠烈交代道。

宫昀的耳边回荡着宫旸的怒吼声，他突然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

“小昀！你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宫旸抚摸着弟弟的脸，他的眼睛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慌乱之余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安抚弟弟的情绪。

宫昀无力地晃动脑袋摇了摇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如同他的人生一样，明知道尽头就在眼前，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阿旸。”心跳骤然加速，他刚张开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小昀你别说话，我求求你不要说话！再坚持一会儿，只要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宫旸的声音颤抖着，他不停用手擦拭他嘴边的血渍，仿佛只要将这些痕迹擦拭掉就可以解决弟弟生命垂危的状况。

“我必须要说……在我死之前，呼呃……”宫昀粗喘一声，现在每呼吸一下，他都能感受到意识在减弱。

“不要乱说，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宫旸面容扭曲地怒喝着，宫昀却艰难地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妈那时候那么恨你……”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宫昀苦笑着开口道。

“我们这种人，如果不把错误归咎于其他人，就没有办法活下去……咳咳咳……为什么我的人生如此凄惨，嗬……为什么你活得那么光鲜亮丽……为什么我受尽委屈的时候你没有陪在……咳咳咳……”大口的鲜血从舌下流淌而出，宫昀被迫停下喘气。

“够了！够了！小昀别说了！不要再说了！”宫旸的眼中泪光闪烁着，他不断发出哀求。

“呵呵。”宫昀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挤出一个微笑。

“哥……我真羡慕你，你既不像妈也不像爸，我们这一家子的卑劣，只有你没有继承到，嗬咳！”重逢至今，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宫旸。

气血翻涌而上，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每次说话都像在将气腔内所剩无几的空气排出，直到干瘪报废。

“那些都不重要的，小昀，等你好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嗯？我们是家人，我们一直都是家人啊！”宫旸用力握住宫昀的手贴在脸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滴滴答答地落在宫昀的衣服上，被血染红的西装旁，晕开几个深色的花朵。

“哥……其实我骗了你，妈她早就原谅你了，她让我告诉你是她对不起你，还有……还有她的墓地在……”感受到他的情绪，宫昀强撑着一口气报出了母亲的墓地地址。

“好的，我知道了，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看妈，好不好？”宫旸低头呜咽。

“嗯……”

宫昀的鼻音应着，用力抽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哥，替我照顾、我的孩子……另外、替我跟叶良说一声……对不起……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幸福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瞳孔开始扩散，双眼失去焦距。

“小昀！你醒醒！小昀！你不可以睡，现在绝对不可以睡！”宫旸用力摇晃着宫昀的肩膀，将手里弟弟的手攥得死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