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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晞听着他的话，开始认真修改，修改完毕，唐绝又重新直起身，"继续。"

在唐绝又一次俯下身準备提出修改意见的时候，突然感觉唇瓣触碰到了什麽东西，垂眸一看，是时晞的发丝。

还带着清新的洗发水味道。

"抱歉，失陪一下。"时晞捂着嘴巴，推开椅子，对唐绝说。

唐绝看着他跑到洗手间，听到反锁房门的声音，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而克制的闷咳声。

"俞九安，你怎麽了？"

"听话，把门打开。"

时晞现在没功夫跟他说话，看着洗手池里的喷溅出来的血，觉得之前就不该答应宋归舟周末回去。

也不该让唐绝上来。

喉咙如同烧灼般的痛。

时晞深吸了口气，打开水龙头，把台面收拾干净，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没事，就是简单的感冒。"

时晞擡起头，照了眼镜子，除了面色苍白了些，看不出什麽异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塞到嘴巴里，丝丝甜味弥漫开来，很快就取代了血腥味。

时晞打开洗手间的门，看着面色担忧的唐绝，"我们继续。"

唐绝扫了眼洗手池和马桶，然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抿了抿唇，"俞九安，你到底怎麽回事？"

"刚才去游泳馆游了会儿，估计是冻到。"时晞不在意地说。

"还要继续改吗？"他看着唐绝。

"不。"唐绝摇头，"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

——

时晞听出来了，唐绝的意思不是要给他修改开题报告——

而是明天继续问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着对方固执的眼神，时晞笑了起来，"唐导员。"

"我準备退学。"

唐绝愣住。

表情错愕的看着时晞，似乎没想到这就是他的回答。

他脑海里猛地回想起那段视频，当时时晞只让男人对宋归舟道歉，却并没有向自己道歉。

也就是说，时晞默认了对方的那句——

俞九安就是个短命鬼。

"抱歉，唐导员，你刚才的指导恐怕要付诸东流了。"

时晞看着唐绝如遭雷劈的表情，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情况也没那麽差。"

"只不过我想换个地方散散心而已，没必要太担心。"

唐绝僵在原地，过了很久似乎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只是想散心的话，没必要退学。"

"休学就行，我帮你保留学籍，等你哪天想回来。"

"……就还能回来。"

他说着再明显不过的谎言，体大休学学籍最多只能保留两年。

其实是退学还是休学对时晞来说并没有区别，别说两年，他觉得自己半年都不一定活得过。：）

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点点头，"也行。"

"唐导员，宿舍快关门。"

"你该走了。"

……

唐绝站在宿舍楼底下，看着那盏最终熄灭的灯，脑袋里不断循环着时晞的那句话。

他準备退学。

其实他早就该做好準备的，因为前任辅导员曾经跟他交代过，"如果俞九安哪天要退学，不要问，直接批了就行。"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俞九安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可当他亲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相信……明明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一起讨论如何修改开题报告。

他木然的站在那里，似乎想了很多，却又仿佛什麽都没想，脑袋里一片混乱。

"叮——"

手机响起新消息提醒。

唐绝低头看着手机。

【张老师：怎麽样，小俞的开题报告做好了没？】

是张老师在询问进度。

唐绝收敛好情绪，回了张老师的消息。

【唐：他有在努力。】

……

时晞并不觉得自己退学会对唐绝造成多大的影响。

只觉得他应该是没处理过类似的事，所以才会反应迟缓。

他保存好修改过的文档，关上笔记本电脑，去刷牙洗脸。

正刷牙的时候，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时晞低头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稍作犹豫，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端响起一道裹挟着细微电流的磁性嗓音。

"是我。"

"司先生？"

时晞有些惊讶，"找我有什麽事？"

对面沉默了两秒，才再次开口。

"……明天下午学校开家长会，你去不去？"

时晞闻言皱起眉头。

有家长会，那宋归舟怎麽不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