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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一脸颓色,“别缠着我,我今天有事。”
话落,大步流星进了卧室。
孔音竹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这样的结果她其实不太意外,只是希望得到妈妈的夸赞罢了,哪怕只有一次。可是这般场景在这个家已经上演了无数次,妈妈喜欢戴帽子,眼睛和眉毛全都隐藏在阴影下,让外人看不见神情。在她主动跟妈妈说话时,只会得到一记冷眼,或是冷暴力。
但她还是无比渴望妈妈的爱。
孔音竹捏紧试卷,既然得不到妈妈的喜爱,那这张卷子就成了没用的东西。
她失望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在放学路上买到了妈妈最喜欢吃的面包。
于是拿上面包,屈起食指,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卧室房门。
刚开始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孔音竹依旧坚持不懈。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黄昏时刻,半开的玻璃窗将阳光切割成菱形碎片。或许是里面的人不耐烦了,终于打开门。
妇女眼珠向下,双眉紧皱:“干什麽?”
孔音竹透过门缝看见了床铺上淩乱的衣服,又怕妈妈生气,立即收回视线。
“我给你买了面包。”
“你有完没完?”妇女音调急促,用厌烦的语气说道,“都说了别来打扰我,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孔音竹攥紧手指,眼睫猛颤,一颗泪划过颊边,立即擦掉,鼻子酸酸的。
“妈妈,我只是......”
“够了,听好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语毕,妇女猛地关上门。
压抑的泪水如同决堤倾泻而出。
孔音竹哭得都没有眼泪了,把面包放回桌上。
她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写完作业,一倒头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夜已深。
孔音竹的胃里升起饑饿感。她难受的时候吃不了太多东西,以前妈妈说“我根本不爱你”时,她从书上学到情绪可以用吃来消化,当天买了很多零食饮料,又吃了爸爸没炒熟的土豆片,吐了整夜。
从此食欲不振。
妈妈应该不会吃面包了。
她想着,穿上拖鞋去客厅。然而,虽关着灯,可以看见桌上的袋子不见了。
难道是爸爸吃了?
孔音竹轻手轻脚走到另一间卧室前,门半敞,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来爸爸今晚加班。
孔音竹的心里有了个猜测,突然激动起来。箱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在此刻传来,她擡眸,对上妈妈的眼睛。
妈妈拉着用了二十年的行李箱,夜里没带帽子,神态一览无余。
在她的印象里,妈妈老是死气沉沉的,对什麽都提不起兴趣一般,机械重複着上班下班。
这会儿眼里居然燃了点亮光。
虽然可以忽略不计,却是真实存在的。
好像是一种希望。
在看到孔音竹时,希望被掐灭。
妈妈的嘴角再次固执地下压,恢複一条直线。
孔音竹颤着声问:“妈妈,你要走吗?”
妈妈不作回答。
“你走吧妈妈,你幸福就好。”孔音竹稚嫩的脸颊挤出笑容,看起来像个小天使。
妈妈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惊讶,很快消失不见。
“拜拜妈妈。”孔音竹显得格外懂事,对着她挥手。
妈妈拉着行李箱的手僵硬了一下,“别告诉他。”
孔音竹边哭边笑:“我不告诉他。”
然后,妈妈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到泪水砸下,眼前再度清晰起来,孔音竹喊道:“希望妈妈可以回来看我。”一次也好。
大门合上,孔音竹被丢弃在了家里,她感觉身体蓦地发凉,冷得牙齿都在打颤,连忙钻进被窝。
妈妈这一走,就是好几年。
爸爸天天骂妈妈混蛋,丢下烂摊子就跑了,喝酒越发厉害,在酒局上胃穿孔被送进医院。孔音竹年纪越大,他对她的关心越少,几乎不着家。
孔音竹从来没有怪罪过妈妈,她只怪妈妈和爸爸这种烂人结婚,只怪自己的出生。
她觉得妈妈只要奔赴幸福的未来就好,而自己是其次。
孔音竹再一次听到关于妈妈的消息,是在外婆的口中。原本外婆在另一座城市,过年时,她独自去到乡下探望外婆。
外婆说妈妈去了北城,去了各种地方旅游,安定下来后和大学同学一起做生意,有了不错的发展。
“外孙女儿,想不想你妈妈呀?”老人用手掌抚摸女孩的头发,粗糙的感觉停留在脸上。
“想。”孔音竹毫不犹豫,“但看到妈妈这麽好,我就觉得她没有必要再回来了。”
她过得很幸福不是麽?
要是看到自己,肯定又会痛苦流泪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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