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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都说不踏实,他揉着眼睛披上外套,床脚后头菜菜子咕噜噜地睡得正想,肚子小幅度地上下起伏,砸吧砸吧着嘴角,吸溜一下把还露在外头的鱼尾巴嘬了进去。
原乐摇了摇头,无奈地将枕巾盖在菜菜子的小肚子上。
薛阁主这些日子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之前只在书册古籍里见到的灵兽,现在变着法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要不是一根前腿,要不是一条尾巴。鱼塘里的鱼苗全便宜菜菜子了。
出门才发现,晚上睡不着的不是只有原乐一人。
“阁主,您还没睡?”原乐轻声小步靠近。
薛阁主静坐在大树底下的石凳上,茗茶清香扑鼻,还未走进原乐便因这沁人的香味瞬间清新了过来。
“坐。”
原乐背后密密麻麻的汗毛立马竖了起来,薛阁主之于原乐,变相等同于纠查作业的数学老师和忘抄作业的学渣。
学渣耷拉着脑袋乖巧低头。
薛阁主这些日子白天外出捕猎,但布置下来的功课依旧不少,几乎让原乐从早修炼到了晚上,每三天抽查一次。
茶壶斜倾,一滴茶水遽然落在外头,浑圆的水滴犹如一颗弹珠,全力朝着原乐射去——
嘭!
有什麽东西挡在了原乐的身前,细看发觉,凝久未散的是道若有若无的幽蓝光晕,显现的形状正是原乐所执的无名剑。
原乐几个月来勤加修炼,看到眼前出现的虚影剑灵咧开了嘴。
无名是剑修阁收藏不过百年的长剑,锻剑人就是天上庄内的一位长老,取得是长吟山的灵髓石脉打造。因一直为由剑灵现身,难与剑主形成羁绊,才最后让刚入了门的秦川挑走。
薛阁主看到原乐只不过召出个模糊的剑形,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心中顿时觉得茫然一片,他依稀记得自己当年尚在炼气时便召唤出了剑灵才对。
原乐敏感地察觉到薛阁主周围空气一窒,怕是刚才自己笑得太嚣张,摸脸神色一凛,面前的剑灵的形态凝实地更为明显。
薛阁主的食指轻巧桌面,只不过一个扣指,茶杯水面微颤,倏地细密的水棱柱从茶杯中飞起,齐刷刷朝着原乐飞去。
“啊!”
剑形不堪其击化作青烟消散,原乐扭头以手遮面。
水棱柱在穿透剑身之后,继续朝着原乐射去,却在接触道原乐身体的那一剎那,化作汩汩流水掉落在地。
感受到背后的湿润,原乐尴尬地摸头笑,确信是薛阁主手下留情。
薛阁主未多言,只不过长叹一声。
但就这一声叹息,确确实实如泰山般沉重压弯了原乐的背脊。
“秦川,你修为停滞已半年有余。”
原乐重重地点下了头:“是。”
也就在一年前,这具身体早早入了筑基七层并準备沖击筑基后期。修为的提升除了不断修炼、闭关,品天地浩然,鑒人间百味,入世也是一种方法。
而就是一年前下山历练,与同境散修起了争执,对方手段毒辣,不仅重伤了秦川还下毒意图伤害其灵根。
事情过去这些日子,修为下跌至筑基一层,虽表面上看来似乎并无大碍,每日与人温和腆面的模样,但只有原乐自己知道,他如今不过是掩瑕藏疾。
灵力入体犹如被一口深不见底的漩涡吞噬,不管如何修炼,都只不过是撮盐入水毫无任何反应。
原乐支支吾吾不答的模样,看在薛阁主的眼里,就是弟子疏于修炼偷懒的模样,他眉头慢慢紧锁,抿着的薄唇微啓:
“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指导你的修炼,早课后与我对练。”
原乐头皮发麻,嗫喏应声答下。
薛阁主没有竖着发髻,垂下的发丝随着夜风轻摇浮动,之间摩挲粗粝的竹制茶杯,端颜正貌的姿态威慑颇深,明明处于野区郊外,却仿佛置身富丽堂皇的宫殿高阁之内。
半垂着眼,厚厚的羽睫仿佛浓密的扇子微微颤动,绒毛丰翼,投下一片阴影。
“毕竟……我的时间不多了。”
修真界的大佬
一帘之隔,原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辗转反侧最后紧贴着墙,盯着木墙上腐烂的木痂出神。
内心疯狂吶喊:怎麽回事?发生了什麽?这不会真的全赖他才落得如此吧?
可薛阁主只不过说因入定破镜时出了岔子,修为陨落大不如前,寿元骤减,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
原乐眼神化作勾子死死盯着那帘布帘子,仿佛能够穿透落到对门薛阁主的身上。
如果不是师徒长幼尊卑的秩序摆在眼前,原乐真想掐着薛阁主脖子来回晃:
“倒是说清楚再睡!什麽叫外物骚扰,什麽叫扰乱本心?阁主,不我喊你爸爸成吗?能不半截话吞肚子里让别人家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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