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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帮人书写家信、测字算命过活,也会断家宅风水,指点迁居新宅、新婚大喜的良辰吉日,在邻间颇有名气,时常有富贵人家来请他,不愁生活。

不过自己终究是“年纪大了”,再过几年,也该消失在衆人视野中。是假办一场葬礼,还是远走他乡?

苏檀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后者稳妥些。要假办葬礼太难操作,见识过师兄葬礼的繁杂礼仪,他不想让一群关系不深的人蜂拥前来哭奠,哭奠完各自散去——或许根本没几个人真心实意的在哭,毕竟没有亲生子嗣。

如此一想,苏檀自嘲地笑了声。

灵柩安葬之后,百日后李家举卒哭祭,周年过后,举小祥祭。葬二年,举大祥祭,大祥祭一月后,时值深秋,李家大办禫祭,也邀请了苏檀前来。

已经年长了许多的李谚向苏檀敬酒,苏檀“颤颤巍巍”地举杯回敬。李谚弯腰小声道:“学生整理家父遗物时,找出了一些东西,看刻字是要留给您的,您祭后稍留片刻,学生让人送给你。”

“好,好。”苏檀点头,看他信步走向下一个宾客敬酒,若有所思。

师兄还留了东西给他?

酒宴散后,果然有青衣侍从抱着素布包裹的木盒交给他。木盒不重,摇晃无声,不知是何物。苏檀致谢过后,摸了摸布结,掐算六壬。为玉,多小物件,与风有关?

回到家,苏檀拆开布匹木盒,盒内软垫上放着着一只青玉制占风铎。

李淳风人如其名,精于鑒风,在《乙巳占》里就将风划为八级,还亲自动手根据古籍记载做出了风向器,占风铎就是他做出来悬挂在书房窗前的小玩意。听音辨风,清音泠泠,心旷神怡矣。

占风铎顶面雕饰四象神兽,缘饰卷草,侧面刻一行小字:悠风拥浮月,淳心赠旃檀。

苏檀在窗上钉了个钉子,挂上占风铎。坐下来静静看着。

直到萧瑟风起铎动,玲珑玉片互相敲击,玉珠叮当,格外动听。

苏檀忽然哭了。

序列八:熏风入弦水沉烟(一)

苏檀醒来,一转头发现枕头哭湿了。

他疲惫而无声地叹了口气。

年纪大就是这样,容易忘事,而一旦从梦中想起来什麽,就容易动情,陪伴了千年的占风铎破碎,痛惜入骨。

他收拾心情,起身整理衣装,洗漱之后就要做饭,近日生意骤减,閑来无事只能靠下厨打发时间。

塔希尔最近吃得好睡得好,早睡早起,下来看到苏檀在厨房烧水,高兴地说了句早安,走近一看苏檀眼睛是红的,好像刚哭过,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师父,你是……是被蒸汽烫到手了吗?”

“我没事。”苏檀笑笑,“来帮我把手吧。”

两人很快做好了早饭,海东青正好从外面回来,进屋就大喊好香好香啊,要饿死了。

埃内斯托也起床了,吃过饭后,苏檀帮他换过第三轮草药,检查过后说愈合状况很好,谨记不能抓挠,好好待在屋里休养,最好哪儿也别去。

埃内托斯迟钝地说了句好,就茫然地上楼去了。

一通收拾后,海东青、塔希尔和苏檀在院子里做腌黄瓜。海东青半夜去监狱那边探了探情况,一路上确定没任何人发现他行动,也没对任何士兵下手。他蹲点发现监狱淩晨时调入了一大批士兵,全副武装,看样子是针对他们準备的。

海东青咬着勺子:“要不我们过几天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营救?我们就三个人……”

“不行。监狱里的人不能撑太久,越早越好。”苏檀往杯倒入月桂叶、黑胡椒和大蒜,“你熬了一夜,先去睡吧,晚上我叫你起来。塔希尔,你要不要先去补个觉?”

塔希尔连忙摇头:“不需要,我中午再睡一会,就等于睡饱了。”

“那你来和我收拾一些东西吧。”

苏檀将装好的腌黄瓜搬进厨房橱柜,随后带着塔希尔回到院子,搬走角落里不知堆了多少年的木头,拿起铲子开始铲去一层土,掘出一块石板,撬起边缘掀起沉重的石板,石板下是一道狭窄楼梯。

苏檀侧身走下楼梯,下到地道才摸黑点燃了洞壁上的油灯,光亮微弱,地道深长,挖得不算高,塔希尔还需要稍微低一下头:“这条地道通往什麽地方?”

“野外,有一条小道,可以很方便的去到郊外一家隐蔽的修道院,那里住着一些年老退休的刺客。”苏檀往前走,“我以前东西太多,在这条过道堆了些杂物,现在要準备过人,当然要腾出一些空间来。”

这条隐秘的过道两边挖出了对称的半圆形洞窟,装上铁质栅门,洞窟内储存的货物盖着一层布,看凸起的边缘形状貌似是堆叠的箱子,他好奇地问::“老师,箱子里装的是什麽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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