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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朝此代,朱由校不好此事,民间风气亦有所回落。但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宫中太监依旧留存着吃雄鸭腰子的风俗,谓之能壮阳补肾,一对雄鸭腰子被擡得能值五六分银子,即便如此,宫人依旧趋之若鹜。
苏檀有点怀疑的问罗三儿:“我以前赏给你的那些银钱,有多少耗在这上面了?”
罗三儿笑眯眯的:“公子给的赏钱咱家有好好收着呢,该省省,该花花。”
苏檀知雄鸭腰子补肾一说只是简单的以形补形,说没用吧……想想又觉得不必在此较真,人总归是要有个念想的。
嘉靖帝在宫中带来的遗存除了风俗风气,还有大量自民间收上来的法书异志,记载着大量似真似假的道传法箓。嘉靖帝死后,宫中莫名出现骚乱。皇帝亲自炼制的丹药、收藏的法器及这些书籍被手脚不干净的宫人私下瓜分,有的辗转流落宫外,有的仍在宫人手上兜兜转转。
罗三儿为苏檀搜罗了好几本过来,苏檀都照单全收,赏了他好几根簪子。
苏檀日读夜读,有些还真的有些神道,但明显不是完整法门,修行有缺。不过汲取思路,仍有大用。
他抱着书孜孜求读时,朱由校悄悄走了进来,故意不作声。苏檀五感何其灵敏,就算不擡头也知是他来了,只是迁就天子情趣,依旧沉浸书中。直到朱由校伸手来夺书,苏檀才唬了一跳,把书往身后一收:“陛下!”
“看的什麽?”朱由校笑着欺身压过来,苏檀赶紧抱着书往后躲,两人挤在一张榻上躲来闪去,最终书还是朱由校看到了半页,只是看了一眼,朱由校笑起来:“阿檀学坏了!”
“哪能算学坏!”苏檀兀自分辨,理不直气也壮,“这些可是外边看不到的孤品珍本呢。”
“你想看这个的话,何不对我直说?”朱由校捏了捏他脸,“我那里有很多,保你读到开春也读不完。”
苏檀拿书挡住脸:“陛下饶过阿檀罢,阿檀不读这书了。”
朱由校扒开挡住的书,亲他的脸颊:“方才还说这是孤品珍本,现在又反悔不读了?你都学了什麽,给我讲讲?”
苏檀真羞到了,期期艾艾说不出来。朱由校又道:“汉书有云: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论。阿檀既然不想论,那就是要从了?”
苏檀抵赖不住,羞红了脸颊,小声道:“白日身教……”
朱由校反问:“有何不可?”
苏檀想,自己还是有点喜欢朱由校的。
他是四海之主,是百官之君父,是在放下政务的閑暇时刻是喜欢做点小木工活的普通人,他对他很好,能轻而易举赐予苏檀想要的一切,只要他给得起。
但皇帝终究是皇帝,他的心会分给很多人,很多事。苏檀在皇宫里没奢望过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偶尔在仰望紫禁城的天空时,会想起自己那桩遥远得不知何时到来的注定的正缘。
他会把所有的心都给自己吧?
特殊记忆(十):何以契阔双跳脱
临近三月,宫人纷纷换上罗衣。皇帝赐了后宫嫔妃们新一年的绫罗绸缎,苏檀的份例按贵妃级别赏赐的,各式缎料花色丰富,同时还送来了一批新打的首饰。
苏檀不比女子,能佩戴的首饰不多,也就束发冠、带鈎縧环、耳环发簪之类,其余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镯子。
朱由校曾亲手打磨过一件大漆点染的檀木镯赠给苏檀,从那以后,苏檀腕上便常戴这件手镯,以示感念恩宠。
今年送来的新手镯有八件,最大的一件便是纯金打造的卷草纹缠臂金。苏檀戴上手腕,罗三儿仔细调整了半天,调得不松不紧,戴得合宜,恭恭敬敬赞美:“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这花钏真配您的肤色,富贵又有气度,陛下是真心宠您啊。”
苏檀端详着腕上的花钏,擡了下胳膊:“有点沉了,擡胳膊都觉得吃力了。”
“金子可不沉麽,这分量实在着呢。”
苏檀戴了会,觉得这金饰实在太过耀眼,而自己穿的衣服太过素淡,对比起来很不相衬,把花钏松下了:“太华贵反而不美,收起来罢。”
将到清明,宫中习惯鬓边插杨柳枝,六宫之内都会扎起秋千,预备修起凉棚。窖藏的花木也都在亭台楼阁中摆设起来,等待牡丹盛放的时刻。
修凉棚以杉木立顶,苇席铺就,开天窗,挂卷帘,墙面涂装朱红颜色,与宫墙部分一致。熟练工匠再做细致装点,描龙绘凤,如是一来,修起的凉棚外观上与宫室别无二致。
苏檀饶有兴致地观察了好几天,一度想动手帮忙,都被罗三儿拦下来了,等凉棚修好,牡丹纷纷绽放,一室姹紫嫣红,春光无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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