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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拿起折扇，扇得脑门前碎发上下翻飞，懒洋洋道：“一说到钱你就装哑巴。算了，不为难你了，你看我这地方怎麽样？”

江限环顾四周看了一圈，诚实答道：“很好。”

“好就行，我看他大半年没来过了，估计也放弃了，要不你就在我这住下，你别看我这不见天日跟个鬼城似的，但其实好玩的可多了，比起回万灯楼或者找你那糟心师弟都要……”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江限怀中的那只小赤狐睁着双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李华当即喜道，“嘿，它看我，它是不是也想让我抱抱？”

“李华。”江限看着他，忍不住打断道，“你是怎麽来到庄州的？”

李华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能怎麽来？我灵元被废连剑都御不了，当然是走着来的。”

“带着你家剩下的一百人？”

李华凉凉地笑道：“九十七，孙家姨妈和他的小孙小孙女在路上病死了，江江，我说咱能别一见面就查户口吗？”

江限垂下眼睛道：“抱歉。”

“行行行，真受不了你这样子。”李华破罐子破摔地把袖子往上一捋，伸出胳膊摆到江限面前，“试了你就安心了吧？”

江限複看向他，眼中有几分迟疑，既不拒绝也不有所动作。

李华毫不在意道：“快点吧，快试完，我等会在顶楼给你摆一桌大的。”

江限将食指搭在他经络上，提了一丝内力，寸寸推进，果然如这人所言，他胸下灵元被废，经络涸泽。

“抱歉。”江限收回手指时再次道歉道。

李华无所谓地拉上袖子：“要是你一进来就摁着试我的灵元，我也不会跟你对什麽暗号了，你进步不少，起码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了，虽然并没有照顾周全。”

那年，李华下山回家，如他预想，他在定南阙混得风生水起，修为不怎麽样，勉强能用，但人际关系处的登峰造极，遍地都是杵臼之交，上到长老峰主，下到洒扫大爷，都能路过聊两句，回到家乡，安稳日子过了半年，一夕之间，李家尽半数人丧命，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是他走火入魔才将李家人屠杀过半。

乌金殿作出的判决是废断经脉，封闭五感，放逐通山岛囚牢。

这个判决后两者不重要，因为没人能活着熬过废断经脉这一步。

但是李华活着从乌金殿出来了，江限暗中助他离开仙盟，此后二人就只见过一面。

他始终不明白李华当年是怎麽走出乌金殿并带着家中剩下百口人来到千里之外的南越国。

除非他的灵元没有被废，抑或者他后来找到了补救的方法——比如，采灵元补灵元。

李华坏心眼地弹了一下楚钦的耳朵，楚钦恼怒地缩回江限怀中，暗中发誓，他再挑拨自己与主人的关系，就把他这闭月楼的墙皮都拆掉！

李华道：“我知道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找我叙旧，是为了私贩灵元的事吧？你怀疑我有沾染？”

“嗯，不止为了叙旧。”江限答道。

李华笑了两声，这人还专门强调想跟他叙旧的决心，简直可爱，他知道江限向来不愿与人虚与委蛇，想要的就直接掰开了，跟荆北不同，并不是缺心眼，只能说是一种比较简单舒适的处事风格，他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敷衍，但只要他说了就是真的有叙旧这一层。

李华很欣慰：“行，你还能想着跟我叙旧我就已经很感动了，你想知道什麽？”

江限单刀直入道：“仙盟并没有明令禁止不能贩卖灵元，因为根基不同，大多灵元都不能相融，基本是毫无益处，倘若有人因被剖灵元而死，事件定性也是残暴屠戮。”

李华点点头：“略有耳闻。”

“但有些鬼市却是严令禁止灵元贩卖，是他们更有原则……”

李华忍不住笑了一声，看着认真的同窗小师弟，摆摆手轻松道：“江江，好歹你也在万灯楼跟那帮人一起厮混十多年，怎麽还是这麽天真，你知道什麽是鬼市吗？像我这样的，在这里住的、做生意的、能进来閑逛的，哪有什麽善人？更别说原则了。”

江限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觉得他口中的天真是什麽好话，但李华坚定地表示，天真在他这里确实是个褒义词。

江限懒得与他纠缠文字游戏，肃然道：“我想问的是，你有经手过吗？”

“有。”

琉璃坛（6）

琉璃坛6

“吓你的, 不上当真没意思。”李华道。

江限并不觉得好玩，等着他的下文。

李华思索了片刻：“我也不知道灵元这东西有什麽用处，强行植入就跟没有经过配型的器官一样, 不仅不能用, 反而会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