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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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着那盒甜汤,哼着一段有点走调的旋律,走进了那片萧条衰微的居住区。

夜色已深,今晚的天幕上只潦草地垂着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月亮昏昏沉沉的,在浮动的云层下偶尔露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这种时候还是最应该缩在被窝里,而不是出来捱冷风吹,她在心里感慨了几句。将要快走几步,绕过身旁的一栋略显歪斜的公寓楼,赶往自己租赁那间的狭小公寓,就见一个有点面熟的小女孩,正垂着头坐在离她几步远的一张长椅上。

小女孩身上的衣裤宽松肥大,虽然明显做过了调整,紧紧扎上了一条宽腰带,但不合身的衣物总归是不妥帖的,风总能找到缝隙钻进去,保暖效果不可能如意。她看着长椅上的小女孩时不时吸着鼻子,瘦小的身体发着抖,情绪也很低落。

“小妹妹。”她只犹豫了片刻就走上前去,蹲在小女孩的面前,柔声询问: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待在外面?你不冷吗?”

女孩抬起头,脸庞上隐有泪痕。女孩欲盖弥彰地用力擦了擦有些脏污的脸颊,看了眼面前的少女,咬住嘴唇不肯说话。

她认出了女孩。搬到这里的第一天,女孩的母亲就拉着女孩来和她说过几句话,请她这位新邻居多包涵一二,说了些她们孤儿寡母生活的不易。彼时女孩一直缩在母亲的身后,一双眼却始终倔强地望着她,和那位母亲低声下气、近乎谄媚的态度对比鲜明,令她很是唏嘘。

“你是来帮你妈妈买东西的吗?”

那栋位于女孩身后的公寓楼,一楼的住户将租赁的公寓违规改建成了一间杂货店,地方不大,货品倒是塞得满满当当,从很久不擦洗的玻璃窗透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奇异包装。她也去瞧过一次,那家杂货店的东西很齐全,只是质量差一些,大多都是瑕疵品,不过价格的低廉足以让这不成问题。

深夜的杂货店依然很热闹,不仅亮着灯,还在店前支起了几张桌子。一群一看就知道没少胡作非为的人聚集在这里,一边大吃大嚼,一边自吹自擂。他们不堪入耳的谈话响亮地传过来,喝空了的私酿酒瓶子滴溜溜地滚了一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孩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问话。

这个时间打发女儿出来买东西,女儿还宁可坐在长椅上受冻也不回去——

她的心中立刻就有了答案。

“我刚买了一大份甜汤——”她顿了顿,担心女孩没有认出她,有点紧张地解释:“你可能对我没有印象,我就住在你们隔壁——”

“我记得你。”

小女孩忽地开口打断她的解释,一双浅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被盯得有些发毛,感觉好像总是会有人喜欢盯着她,尽管她向来问心无愧,但对这种感觉还是不太喜欢。

“这份甜汤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喝不完。你愿意帮我喝完它吗?我们可以去我——”

她想要说“我家“,可一想到公寓糟糕透顶的隔音,连忙改口道:“我看到那边有一个亭子,我们可以去亭子里,风应该会小一些。”

女孩没有出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杂货店前的那群人说了个关于妓女和嫖客的大尺度笑话,一支酒瓶在他们毫不收敛的笑声里跌下桌子,摔了个粉碎,女孩单薄的身子陡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你不想过去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这里太冷了,你会冻坏的。”

她把自己的斗篷解了下来,披在小女孩身上。

“这样有没有暖和一些?”

女孩没有拒绝她的斗篷,手指紧紧勾着斗篷上的系带,目光在斗篷和她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最后看着她的眼睛,用很细微、很坚定的声音道:

“妈妈要我在杂货店多待一会儿。”

在“杂货店”三字上小女孩用了很重的语气,既像是在同她强调,又像是在刻意提醒自己,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她看着女孩,感觉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

女孩摊开手掌,露出两颗包装简陋的苹果硬糖,整个杂货店里,这种糖是价格最低廉的商品。

“我想回去和妈妈一起吃糖。”

她艰难地清了清嗓子,深深地体会到有时候开口问话也是一件十足的难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的意思是——想要跟着我,到我的家里去等你的妈妈吗?”

小女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虽未言语,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全是恳求。

“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委婉地表达,只得硬着头皮同这孩子继续道:“这里隔音不太好……你——”

女孩浅色的眼眸垂下来,声音低低的。

“之前妈妈要我待在柜子里。”女孩的语气平平,“我知道的。”

仿若稀松平常的话沉沉地砸在她的心上,她很清楚这在C-374小行星根本不算什么。哪怕仅仅是在这片居民区里,像女孩母亲那样出卖身体的暗娼数不胜数,他们的孩子——如同面前女孩这样的孩子,自然也是多到无法计数。

甚至在她初来乍到,刚刚来到C-374小行星的时候,也有人试探过几次,想要拉她入行。她拒绝掉那些试探后,实际上已经对C-374小行星的底层生活有了一个粗浅的认识。

但是在今天——她看到这个伶仃可怜的小女孩,被母亲出于爱意和保护差使在寒夜里停留于杂货店。对于这里屡见不鲜的一幕,却促使她心中猛然生出了一种无法描述的、彷徨孤寂的酸楚,像是在她心上凿下一个细小却极深的洞。

她想,怎么能走到这一步?

“好的,那我们去我那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小女孩的眼睛亮起来,瘦弱的小手抓住她的手。她向小女孩晃了晃手里的甜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你得答应我,帮我喝完这份甜汤,我们得互相帮助。”

女孩迫不及待地跳下长椅,头点得用力极了,她看出女孩不太愿意说话,也不强迫,并不介意几乎都是自己在说话。

她帮女孩拢了拢披风,“走吧,我们回去等你的妈妈。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小女孩看了看她向自己伸出的那只手,鼓起勇气抓住它。两只同样冻得冰凉的手攥在一起,互相汲取着某种热量。她听见女孩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女人脸上粗糙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冲得七七八八,由于消瘦凸起的颧骨给她多添了几分凄苦之相。女人紧紧抱住自己幸免于难的女儿,方才那家杂货店所在的公寓楼忽地燃起大火,她以为女儿被自己连累葬身火海,五内俱焚,一时间下了死志。

“您真是好心人,大好人!神明会保佑您的,您会有好运的!”女人神思恍惚地不住喃喃,“我该怎么报答您?您救了我的女儿,我欠您一条命!我……我有什么能给您的?您想要什么?我可以为您去死!”

她吓了一跳,连忙阻止:

“女士,这算不了什么!我只是碰巧带她离开了那儿,您什么也不亏欠我的。”

女人坚决地摇了摇头,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小女孩依恋地偎着妈妈,母女二人的眼睛都齐齐盯着少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您,我的女儿一定会死的。您缺钱吗?我们现在没什么钱,但我可以为您赚,只要我更努力一点——”

“不,请您别这样。”她立刻打断女人,神情很是严肃。

“我真不觉得是我救了您的女儿,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女人想要反驳,她继续说话阻止了女人开口,“如果您还是认定是我救了您的女儿,一定要报答我,您也没必要急于一时。”

“当我真的需要的时候,我会找您的。当然,假如您那时不方便帮助我,您完全可以拒绝我。”

女人定定地看着少女,好像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不会“挟恩图报”。小女孩轻轻拽了拽妈妈的衣袖,女人才缓过神来。

“我会报答您的,无论您需要什么。”

“别这样说。”她心中又是无奈又是酸涩,“您还有女儿,您得多为她着想。”

杂货店那边的大火还没有完全扑灭,但火势已经勉强控制住了,哭嚎声始终没断,却也渐渐变小了。

女人吻了吻女儿的额头,爱怜地理了理小女孩凌乱的头发,她还没有完全从惊吓中回转心神,讲起话来时不时破音:

“我们住的那栋公寓楼没有着火,您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点了点头,扫了眼那片颜色艳丽的火海,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一处角落停留了一瞬,她非常清楚现在最好结伴而行。

“好,我们一起。”

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她打算分给她们的半份甜汤。

这位母亲和绝大多数生活困苦的人想法一致,认为在用过营养剂后再进食,是在浪费食物。尽管她再三表示这份甜汤很便宜,女人也完全不打算接受。

“我们不能再欠您的了。”女人瘦削的脸上显出决绝之色,她也不好再劝说,只得抱住那份甜汤,同她们道别,目送这对母女走进隔壁的公寓。

她公寓的自动门将将开启,就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隔壁窜了出来,她才看清那是小女孩,小女孩就把那条斗篷塞给了她,飞也似地逃回了家。

方才光顾着推让甜汤,她们把这条斗篷全然抛在了脑后。她哑然失笑,抓紧斗篷进了公寓。

她抓着的位置恰好挨着斗篷的暗袋,稍一用力就感到触感有异。把在门外脱下的鞋塞进收纳柜后,她便跪坐在床铺上翻看起斗篷的暗袋——

是两颗硬糖,苹果味的,扑簌簌地落在她的掌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新同事年纪虽轻,在工作上却很是勤勉努力。

汪与琼在自己负责的那几条传送带间来回走了一上午,眼见着即将要到休息时间,便停下脚步稍作休息,等待午休铃。

她下意识地偏头看向另一边,发现琼还在快步穿梭着,少女熟稔地按动着面板上的按钮,面上的神情极其认真,汪与琼见了不由得一笑,道:

“琼,马上就要休息了,可以稍微歇一歇,今天需要处理的不多,不用这么赶。”

新同事头也没抬,手下动作不停。

“没事,汪姐,这两项归类我很熟,很快就能做好。”

汪与琼注视着琼的侧脸,心中不免又是感慨,她自认为已经是一个很勤恳的人了,但与少女相比,还是有些自愧不如。

“咦?”

“怎么了?琼。”

汪与琼看到琼的脚步一顿,满脸疑惑地走向一条并没有亮起红灯的传送带。她按下手动操作的按钮,从传送带上一个支离破碎的收纳柜下拽出一条亮闪闪的物什。

琼提着它转身看向汪与琼,两人同样惊讶地盯着这份“意外收获”——一条璀璨生辉的钻石项链。

装饰在最中间的那颗水滴形白钻流光溢彩,足有鸽子蛋大小。作为陪衬的其他钻石更是镶嵌得挤挤挨挨,颗颗成色绝佳,晶莹剔透犹如晨露,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地缀在银白色的链条之上,华贵之余别有一番自然的雅致。饶是再不了解珠宝首饰的人,也能够一眼看出它的价值非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们齐齐把目光转向琼身后传送带上的指示灯,它还是完全没有亮起来的意思,依旧保持着沉默的黯淡。这条灿烂夺目的项链置身于如此简陋朴素的工作间里,简直像是被人硬生生从某本杂志里粗暴剪下来后塞过来的贴图,太不真实,不真实到有些诡异、刻意。

午休铃准时准点地响起来,但这两位贫穷的、微不足道的垃圾处理站员工仍然呆立在原地,迟迟没能回神。

汪与琼撕扯营养剂的包装时,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天啊……”

琼已经皱着眉咽下了蓝色营养剂,她抬眼看向汪与琼,安慰地拍了拍汪与琼的手背,笑道:

“汪姐,怎么还没缓过来?”

“如果不是琼你留意了,那条项链一定会被销毁的!”汪与琼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感到不寒而栗。

“传送带怎么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要是我负责那条传送带,我绝对发现不了!”

“别想那么多,汪姐,现在不是发现了吗?我们也把它交上去了,不会有事的。”

年轻的新同事看上去远比汪与琼镇定,琼早已从方才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那条项链一看就很值钱。”汪与琼轻声感叹道,“恐怕我们不吃不喝干上八辈子,也攒不够买它的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金贵的东西,怎么还能有人把它不小心扔掉呢?传送带居然也没能分拣出来!”

琼不置可否,只是微笑。

心有余悸的汪与琼倒没期待琼给她什么回应,自己继续低声喃喃:

“还好琼发现了,不然我们根本赔不起……”

“不要再吓唬自己了,都过去了,已经不要紧了。汪姐,你再这样提心吊胆的,下午的活儿怎么干?”

汪与琼怔怔地点了点头,又是叹气:“以后还要更小心才是。”她魂不守舍地喝下了营养剂,看了看身旁的琼,认为自己的这位新同事实在有很多可取之处,不仅工作上认真,为人也很正直,面对那样珍贵的项链,竟然没有生出一丝贪墨之心。

说实话,换做是汪与琼她自己,虽然她最后肯定也会和琼一样选择上交项链,但她绝对不可能像琼那样爽快、迅速。方才琼一回过神就立刻上交了项链,半点儿也没有犹豫,琼甚至没有多摸一摸那些迷人的钻石。

无法想象价格的钻石项链,它折射出的烁光仍在汪与琼的脑海里浮动着,斑斓而灿亮地填补着她某些模糊的幻想,真美啊,只是可惜女儿没能看到它。

两人收拾了营养剂的空壳,随便聊了几句别的,心神好容易都安定了下来,还没等她们打开被褥休息,垃圾处理站的公共通讯忽地响了起来。

汪与琼探头一瞧,拨过来的居然还是联合视讯,有两位用户要投影过来,其中的一位是垃圾处理站的主管,另一位是个陌生用户。

“主管向来只会在月底拨来一次声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拨视讯?还是联合视讯,另一个还不认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汪与琼皱起眉,很是不解:“最近也没出什么事,奇怪,难道要换主管?”

琼笑了笑,调整了下坐姿。

“我也想不到是为了什么,汪姐,先接通看看吧,别让主管等太久。”

汪与琼深以为然,这位主管能力不大出众,小肚鸡肠倒是出名,她点了点头,接通了视讯。

两道人影立时投映在她们面前,一道是垃圾处理站的主管——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毛发有些过于茂盛,眉毛只差一点就要连成一线,棕红色的脸膛,下巴突出。

此时这位主管正不安地盯着他右侧的那道投影,身子下意识地、讨好性地微微弯曲着,露出一个有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

“先生,您看,这两个就是目前负责废物归类的员工。我们垃圾处理站特意给像她们这种弱势群体提供半慈善性质的岗位,待遇和我们正式岗位的员工相差无几,就是工资稍微低了点——”

右侧的那道投影开启了隐藏功能,投映出来的人影懒散地坐在一张巨大的酒红色扶手椅上。那人的脸隐在一片浓重的黑之后,像是身后有一座熊熊燃烧的壁炉,过于旺盛的火苗翻起的光亮模糊了他的面容,连衣着都很模糊,只剩轮廓。唯一能看得清的是笔挺裤管下露出的一双尖头皮鞋,鞋面晕着特殊皮革昂贵的光泽。

“原来C-374小行星还有‘慈善’存在。”

陌生人的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然而但凡长了脑子的人都听得出这是一句十足的讽刺。主管的脸膛立刻从棕红变成了赤红,僵硬地粉饰道:

“您说笑了,谁敢不遵守政府的要求?C-374小行星——所有的居住星都有‘慈善’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陌生人嗤笑一声,主管赶紧把嘴闭得紧紧的,似乎生怕说出什么惹恼他的话。

汪与琼和她的新同事并不作声,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

“我身边新收的这个小侍不大伶俐,做事粗手笨脚。”陌生人讲起话来字词之间的停顿放得很长,配上他本就显得旖旎低沉的声音,每一个字不免都显得意味深长。

“昨天他又慌慌张张,弄丢了我的一条项链。我原以为我和这条项链就此别过,没想到今天中午,你们就把它找回来了。”

琼把头低得更深,主管热情地道:“先生,这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您不必感激!都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垃圾处理站需要——”

“我没说要感激谁。”陌生人冷淡地打断主管即将开启的滔滔不绝,他的声音像一把薄薄的雕花银餐刀,在华丽到累赘的水晶吊灯下,时不时泻出一点冷冷的光。

“那先生,您是——”

“我新收的这个小侍在遗失东西上很有些长处,他弄丢的东西,除了今天的这条项链,从来没有任何一件找到过。”陌生人讲出这话时竟隐隐含笑,但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个人有探究的欲望。

“既然我身边有一个能丢的,就也应该有一个会找的。”

“哦——我明白了。”主管恍然大悟,“您是想收那个找到您项链的人做您的小侍?”

陌生人没有直接说“是”,只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处理站给的薪酬翻三倍,待遇——起码睡眠舱肯定是有的。”

汪与琼轻轻用手肘碰了碰琼,琼这会儿才抬起头来,神色很是纠结,她轻声问:

“我不大明白,您说的‘小侍’是负责做什么的?”

陌生人的投影虽然完全看不清脸庞,可他投过来的视线非常明显,热辣辣地缠住了刚刚剪了短发的少女。

“‘小侍’当然是负责让我高兴的。”

模棱两可的回答并没有给琼解惑,反而令她更为困惑。

主管的视线在琼和陌生人之间转了转,心中有了揣摩,笑着同琼解释:

“小姑娘,你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这位先生来自徕霓区,眼下风头正盛。”

她霎时间从自己的记忆中抓住了“徕霓区”这个字眼,它被厚厚裹挟在各式各样的挤眉弄眼之中。

徕霓区——C-374小行星规模最大的红灯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天幕刚一褪成浅sE,晨光似有若无地洇出几分,雨便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虽说下的都是雨,没像前几场那样夹杂霜雪,但乍开始回暖的天气也不由得冷了许多。安德鲁从睡眠舱里钻出来的时候,就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老旧的窗扇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安德鲁伸着懒腰走过去,习以为常地用厚实的毛茸茸大爪子轻轻推了推某一处,噪音立时变得可以忍受了。

这些窗户早该里里外外好好翻修一遍,安德鲁心想。他估算了一下需要的材料,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边角料应该就足够了。然而时间——最近接的几个大活儿都催得紧,这个月恐怕都腾不出成块的时间用在窗户上。想来想去,多半需要他忙里偷闲,挤出琐碎的时间去翻修,或者g脆再往后拖一拖。

但要是能拖过这个月去,风一定会小很多,翻修窗户倒是不必要了。

想要偷懒的安德鲁慢吞吞地规划着,他刚准备下去泡碗麦片吃,就听门铃响了起来。

他把窗户推开,探出头往下望去,头顶的那对狼耳朵一僵——

是那个绿眼睛的半冷冻人。

她看上去b那天晚上憔悴好多。

可能是因为她剪掉了那头长发,又淋过一场雨,黑鸦鸦的头发Sh漉漉地塌下来,一双眼睛也向下垂着,像是疲惫,也像是郁郁。

递给少nV一条速gx1水巾后,安德鲁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这实在不怪安德鲁,她完全不像是个半冷冻人。他看到检测结果后吓了一跳,把仪器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定仪器没有故障,安德鲁更是惊异,怎么会有半冷冻人来到这里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歉,我知道还没到我们约定的时间,但是我临时出了些状况,不得不提前来问问,您修好我的光脑了吗?”

她的声音也显得不大JiNg神,安德鲁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过去的两天里发生了什么吗?

“还差一点,你方便再等上半小时吗?”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郁郁之sE有所缓和,“方便的,我在这里等吗?”

安德鲁点了点头,看向之前那个晚上她坐过的那只圆形坐墩,她立刻心领神会,走到那边坐好。

他从格子里取出她的那只老旧的光脑,需要技术和动脑的关键部分已经修好了,只差把外壳打磨抛光,再做一些必要的加固。没完成的这部分工作没什么难度,只是一个收尾,于是就被他拖到了现在。

安德鲁用余光留意着她,发现这位名为琼的少nV垂着头,坐在圆墩上一动不动,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无论怎么看,安德鲁都觉得她眼下的状况很不对劲。

他想了想,手下继续打磨着光脑的外壳,状若随意地问道:

“前两天这附近失了火,你没有受牵连吧?”

雨丝擦过窗子,成道的水痕如同别样的花纹装点着老旧的家私,原本清澈明亮的窗面雾蒙蒙的一片。由于这是场紫雨,透过这扇窗看出去,所见之景都晕着一层薄薄的紫。

“离起火点有些近,不过没有什么事。”她低声答着,把用过的x1水巾叠好放在一边,掀起眼帘,瞄了他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德鲁打磨着边沿,不肯放过一丝一毫,他X子虽然温吞,但做活一直很细致,这也是他能接到这么多生意的原因。

他还想再问她几句,刺探一二,却完全不知道该问什么。他知道一定有什么,可由于不善交际,安德鲁不知道如何得到这个“什么”。

店铺兼住所的小楼立刻安静下来,只能听得到窗外的雨声。

直到做好了最后的加固,安德鲁还是没想到该怎么问,爪子尖在光脑背面的某处轻轻一点,发出的极细微的“咔哒”声正好被一声闷雷盖了过去。他擦了擦光脑,递给她:

“你试试看。”

她接过去便忙手忙脚地按下启动键,光脑很快就亮了起来,少nV稍微摆弄了一会儿,一双绿眼睛就含着泪朝安德鲁望了过来。

“完全修好了!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安德鲁有些不好意思地m0了m0自己的后脑,他忽然灵光一现,问道:

“你在C-374小行星不是很好找工作吧?”他莫名心虚地瞥了瞥自己这栋兼具工作和生活两个功能的小楼,被他Ga0得异常凌乱,甚至存在安全隐患,“要是不介意,可以来我这里打杂,虽然工资不会太高,但我可以包你吃住。”

这句话一出口,安德鲁就非常强烈地感觉到了她在压抑某种情绪,少nV的整张脸都白了一白。但很快,她r0u了r0u眼睛,脸sE恢复如常,微笑着摇头拒绝。

“不用了,真的很感谢您,我已经有去处了,您不必挂心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哦”了一声,深灰sE的耳朵耷拉下来,掩在身后的蓬松尾巴也乖巧地不再动弹。安德鲁看着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戴上光脑的她好像并没有捕捉到他的情绪,她似乎有事要忙,匆匆地再次道谢告别后,便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要这样径直地冲进雨幕中去。安德鲁一惊,连忙出声阻拦:

“这种紫雨有轻微的毒素,我借你一把伞打着吧!”

她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安德鲁拿着一把灰伞走过来。他随意地往门外一望,意外看到自己的店铺前停着一架深紫sE的飞行器,刚矮下去的耳朵本能X竖得笔直,琥珀sE眼眸里的瞳孔缩成了一根针。

这场紫雨绝没有停下来的势头,溅起的水花沾Sh了她深灰sE的裙摆。

她向他转过头来,没有接下他的伞。连绵的雨影响了光线,她的五官显得不那么明晰JiNg致,连一双墨绿sE的眼睛都像是黑眼睛,她是笑着的。

她说:

“我有一个朋友告诉我,如果明天要出远门,紫雨是个好预兆。我要去的地方也有点远,就不辜负这个好兆头了。”

他看着她走进重重的雨幕之中,走向那架直往徕霓区的深紫sE飞行器。

安德鲁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看上去如此萎靡。

太迟了。那架深紫sE的飞行器只一眨眼就消失在他的视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b最后的期限提前了一些降落在徕霓区。

还不等深紫sE飞行器的门打开,她就收到了讯息,告诉她接下来应当如何行动。这个“行动”不仅包括了她要搭乘什么交通工具,走什么路线,去往什么地点……甚至连她需要做什么打扮,穿什么颜sE什么类型的服饰都做了要求。

她盯着其中“梅子粉刺绣圆领上衣”以及“鹅hsE高腰cH0U褶裙”的字样,一在脑海里构想这种俏丽颜sE的搭配,就不由得联想到刚刚离开的那片灰败居民区,那里甚至连浅灰sE都能算是一种亮sE。

她皱起眉毛,刚要回复对面这种要求太不合理,她没有也没办法找到这种服饰。左手边的位置就突然冒出一只小巧的收纳柜,那只柜子顶部的指示灯闪了闪,收纳柜便自动打开。她低头一看,柜子里满满当当装着的物什——恰是“行动”中列举的全部。

作为名副其实的销金窟、温柔乡,徕霓区自然和C-374小行星的其他区大相径庭。

她还没有抵达,在中转站做短暂停留时就已经听到几个人的调笑中出现“徕霓区”。他们说,如果没有徕霓区,C-374小行星这颗偏远贫瘠的星球后面的数字一定要长到六位数去。

等她终于抵达,寻找住所时,也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或善意或恶意地建议她去徕霓区“试试看”。

R0UT,尊严,羞耻——

在足够大的压力、足够多的利益面前,永远是可以被舍弃、被交易的对象。

她很清楚这个道理,早在许多年前,她拉下裙子上的拉链,“自愿”地走向她同父异母的兄长时,她就懂得这个道理。并且时至今日,她依旧没有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正的“人”必须明白自己最深处的yUwaNg。

徕霓区天空上的人造霞光轻浮地跃动在她年轻美丽的面庞上,暧昧梦幻的玫瑰sE犹如腮红为她蜂蜜般的肌肤增彩,她垂着一双楚楚的眼,熟稔地让眼泪在眸中将落未落。

走出禁脔的狭室后,她没有丢下那过去十几年得到的一切东西,当然,不仅仅是那几条可怜的衣裙,一点聊胜于无的存款——

贝壳白的自动门在她面前以戏台幕布的姿态开启。

她失魂落魄地走向那个坐在扶手椅上的男人,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他从扶手探出的、端着酒杯的手。她知道,他正对着的那面巨大的玻璃窗上会将她倒映得纤毫毕现。

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一滴泪便自水雾氤氲的绿眼睛里坠下来,她这个“捱不住垃圾处理站主管打压、被好不容易找到的公寓扫地出门、饱受地痞无赖SaO扰、光脑受限无法联络生母”的柔弱少nV,嗓音在极度的悲愤和恐惧中g涩嘶哑。她面无血sE,带着哭腔,绝望地道:

“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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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个“紫雨”hhh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酒杯里紫红色的酒液荡起层层涟漪,他端起酒杯,举到唇边,不疾不徐地品尝。

显然他品尝的不单单是这杯酒,还有这份征服卑微渺小的她的愉悦。

“蚌市十年前拍卖出去的一个男孩,四分之一的冷冻人血统,最终成交的价格抵得上徕霓区三年的盈利。”

扶手椅上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他的指腹轻轻点了点杯沿,原本干净透明的杯壁因酒液的浸染泛着一点迷离的淡紫。

“拍下他的人十分大方,不仅是出手大方。当夜她就主动请来五位同样参与竞拍的‘同道中人’,在光网上开了感官共享,慷慨地邀请众人与之同乐。”

他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随意把手里的酒杯撇在一旁的案几上,在扶手椅上倚坐得更深。

“他们说,纯冷冻人和银河时代的人生下的后代,体有异香,身怀名器,尤其是半冷冻人,更是个中翘楚。”

她感到有一道长长的、黑得可怖的阴影正从他坐着的那张宽大的、华贵的酒红色扶手椅下蔓延开来,随时准备勾住她的脚踝,将她拽入无穷无尽、无法脱身的深渊。

强压住对他含蓄却饱含威胁的话语的厌恶,她低着头,垂落在腿侧的双手微微颤动,声音虚弱而轻飘: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很简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

“我只是很好奇,你这个‘体有异香,身怀名器’的小侍,打算怎么让我高兴。”

瑰丽的人造霞光渐渐褪去,天幕慢慢恢复了千挑百选后定下的那种蔚蓝色。徕霓区的天气没有一天是不好的,它可以日日阳光明媚,时时晴空万里。

她踏过斜前方投在地毯上的一片光斑,只走了两步便不再动作,调整后的位置使她能够不那么被动,可以看到那男人的一点侧脸。

“徕霓区并不缺‘体有异香,身怀名器’能带来的乐趣。”她的声音听着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头仍微微低着,好像不敢多看他一眼,“我想您并不缺少一个用身体取悦您的的小侍。”

“哦?”

面前的那一小块地毯绣着两朵开得正盛的百合花,娇嫩洁白的花瓣隐隐晕着绣线的柔光,瞧着像是才经过雨露润泽,精致清新,栩栩如生。

她挪开流连在地毯上的目光,步履缓慢地、一步一步走到扶手椅之前。

含着泪的眼眸楚楚动人,那片浓郁的墨绿色湿漉漉的,犹如雨季时的密林。她抬起眼,毫不犹豫地跪下来,姣好的面容上显露的是无路可走时的乞求,犹如一只主动臣服认主的幼兽。

“先生。”

尽管已然到了这男人面前,她反而更加看不清他的脸。方才的角度尚能看到一点侧脸,但此时她来到正面,却发现他开启了屏障,整张面庞埋在一片厚重的阴影里,她无法捕捉到他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体倒是没有做模糊处理,男人身材高挑,体型稍显清瘦,穿着的那套衣服剪裁完美,别在袖口的一对袖扣璀璨夺目,一见便知价格不菲。

他通身的气质,神秘莫测的作派,教她提着的心始终警惕地高高悬着,不肯有半点松懈。

“我犯下大错。”她哀切地自我检讨,把头又低下去,望着他擦得光可鉴人的鞋面,“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拒绝您的任何请求的。”

“可我愚钝不堪,资质平平,实在不配服侍于您左右,还请——”

“琼。”

他陡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缩着肩膀,惊惧地抬起头,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坠落,蜜色的脸颊因流泪而泛着浅淡的红晕。

先前搁在案几上的酒杯又被他拿起来,递到她的面前。

遗留在杯壁上的酒液已经汇回了原处,素净玻璃杯里含着的那一泓艳丽的紫红,像是某种骇人的毒药。

他似乎笑了一笑,语调略微轻松了些。

“把它喝完,琼。”

她望着他被阴影遮蔽的面容,沉默着接过酒杯,先前止不住的眼泪还有一滴垂在腮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倾下身子,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替她拭去。她的身体非常明显地一僵。

“你说得很对。”他语气平静,“你不配。”

紫红色的酒液蜿蜒流下她的喉管,酸涩的、混着某种木头气息的苦味泛上来,酒精的辛辣缠绵着不肯离开她的舌头。她眼眸里的那片密林湿透了。

“你既不配说‘不’,也不配服侍我。”男人摩挲着手套的指尖,不以为然地道。

“这两天,你还没有尝够滋味吗?”

自她拒绝成为他的小侍后,视讯里的他非常宽和地表示愿意多给她两天时间考虑。然而紧接着——甚至都没有再多给她半分钟来反应,废品处理站的主管便开口要辞退她,房东也紧随其后强迫她搬离公寓,把她的东西统统丢到了门外。她逼不得已只能去住临时居所,不料整日都有人在她附近走来走去,调笑着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她看了眼自己腕上的光脑,她试着借用过汪与琼的光脑,竟发现连她的光网账户都被无理由封禁了……

杯中的酒液只剩浅浅的一杯底,紫红色成了淡紫色,她觉得自己整个胸膛都在烧,滚着一团热辣辣的火球。

她膝行着上前,近到不能再近,近到他的鞋尖和她的膝头,只隔着鹅黄色的裙。

“先生,我不明白。”

她捧着那只再度染成紫色的玻璃酒杯,绿眼睛因微醺而迷蒙,郁郁葱葱的密林里罩着一片散不开的雾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未施粉黛的面容犹带几分青涩,一如被酒刺激得失去药物阻碍、源源不断从她身上散发而出的杏子气息。

“您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呢?我又能做什么呢?”

他再度倾身,皮质手套一寸一寸擦过她的眉眼,投射而下的目光灼得她想挣扎开去。但她只得生生忍住,咬住嘴唇,回望着这张看不清的脸。

“我说过了,很简单,‘小侍’是负责让我高兴的。”

他在“小侍”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这句话也说得尤其慢。

慢到她觉得这句话里每个字的每一道笔画都慢吞吞、不怀好意地刮过她的脸颊,凉腻腻地恶心。

“我是一个兴趣广泛的人,对有趣的事也从不缺乏好奇心。”男人把她锢在酒杯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从失神的她手中不紧不慢地拿回那只杯子。

“有趣的事?”她感觉到他的鞋尖往前更近了几分,抵得她的膝盖隐隐作痛。

“比如说,蝇营狗苟、秘辛奇闻——”

他没有继续倚靠扶手椅的靠背,陷回那片酒红色之中,而是凑得更近,左手的指尖触着她的脸颊,那片蜜色的肌肤浸成了嫣红,正与她身上梅子粉的圆领上衣相映成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睫毛颤动着,嘴唇抿得失去了颜色,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具木偶。

“比如说,琼,‘像你这样的人’,蚌市十数年都找不到的、有价无市的半冷冻人,是怎么在‘钢琴事变’后诞生的?”

“我——”

“想好了再说。”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琼,要做个好孩子。”

抵在膝盖上的鞋尖往后一收,他倚进扶手椅,双手指尖合在一处,在眼下的位置支成帐篷的形状。

“我非常好奇,琼。”

少女的面色异常苍白,方才生出的红晕荡然无存,她极轻地点了点头,垂着眸低声道:

“我对我的身世并不是十分了解,妈妈在这件事上一直讳莫如深。但这么多年以来,她也有偶然不留意的时候,我只推测出来个大概。”

“我的生父应该是在蚌市被我妈妈的前主人买下的,他在地球时代是个小有名气的诗人。我妈妈的前主人对他的诗有几分喜欢,但得到他之后,草草哄了他一段时间后,就失了兴趣,转以折辱他为乐。”

“我妈妈也是从偏远星去往首都星讨生活的,偶然来了这家做侍者,因为资历不大足够,担心被辞退,平日里对这位前主人很是讨好……我猜测是为了生计……”她的声音更低了些,“总之,也是为了顺应这位前主人,妈妈有了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位诗人受到这种刺激后很快郁郁而终,前主人担心此事传出去败坏自己的声誉,给了妈妈很大一笔钱做补偿,把她打发走了。妈妈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生下我,这笔钱基本上都花在了我的教育和药物上……”

“哦。”

男人听上去兴致不大高,显然这件事的始末没有他预想的那样有趣、跌宕起伏。他的双手搭到椅子的扶手上,意兴阑珊地询问:

“那你的生母怎么又去做了侍者,钱都花光了?”

她的双手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语气和刚才别无二致:

“是因为那位前主人出了事,我们的住所被政府强行收回了,剩下的钱负担不起首都星的开销。”

“出事?”他似乎又有了点兴趣,“前主人是谁?”

“秦樟。”

她掀起浓密的眼睫,露出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把这两个字念得分外清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探出手去,轻轻拨了拨那汪碧绿的池水,如镜的池面立刻生出细碎的波纹,像是堪b美玉的瓷器陡然开片。

蛛网般的褶皱扭曲了她的倒影,在DaNYAn的涟波里,她捉住池水中一朵正yu逃亡的花,将它拢在掌心。

又是一朵百合。

偌大的池子里摇曳漂流着的花,没有一朵不是洁白无瑕的百合。馥郁的香气犹如浪cHa0,涌动着,浓郁得足以使人趔趄。

她把那朵才拾起的花又还回尚未恢复平静的碧水中,低垂着眼睫,绿sE的眼望着绿sE的池,手背上还擎着几点水滴,仿佛犹带朝露的荷盖。

她擦去手背上的水珠,声音近乎耳语:

“你又露了马脚。”

她的目光只停留在面前的那一大片水池上,微微笑了笑,轻声唤道:

“彭绮。”

纵生的涟漪蔓过池面上星星点点的百合花,yAn光点缀着碧绿的池水,潋开起伏的、金链般的纹理。她盯着池底,盯着yAn光无法照亮的、幽深的池底。

终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抹极不明显、极易被认为是幻觉的红sE逐渐浓郁起来,像是一株嚣张的海藻,挑衅似地向上伸出肢T。

“哗啦”。

屏息之间,一道身影破水而出,水花四溅,池面上的花朵倾倒了大半,怏怏地坠进陡生的波涛里。

这位意外来客大剌剌地箕坐于池边,黑sE的长靴踏着光滑雪白的池沿,撩起Sh透的红发就是一拧。伴着不断滴落的水流,那人抬起一双琥珀sE的眼眸,笑得张扬如旧:

“好久不见,秦杏。”

秦杏很难形容这一刻自己的心情。

彭绮,这位意外失踪的前室友。尽管她始终坚信彭绮能够保全自己,平安无事,但在此时此刻,毫无准备地突然见到全须全尾的彭绮,秦杏还是不免心头一震。

她自然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彭绮,可眼下的情况,她甚至连“秦杏”都没办法做,绝不是叙旧的好时候。更何况——

以杀人越货为业的彭绮失踪多日后出现在这里,也实在耐人寻味。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彭绮站起身来,水珠大颗大颗地从她身上的那件紧身黑衣上滚落。披散的红发Sh漉漉的,联系到她潜藏于池底的画面,令人情不自禁地想到人鱼或者海妖。

定神再瞧,一别数月,彭绮实际上没什么变化,她看出了秦杏的紧张,笑了笑,补充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事,现在只有你和我,没有别人盯着。”

秦杏理了理裙摆,刚才彭绮破水而出,也殃及了她这条“池鱼”,她的裙角被打Sh了一点。

“自从上次你躲开我,我一直很留意周围。”秦杏指了指彭绮姜红sE的头发,微微一笑,“你的红发太惹眼了。”

彭绮最后拧了一把红发,残余的一点水流连在她指尖不肯滴落,被她不拘小节地用力甩落,随即便迅速地扎好头发。听到秦杏的话,她挑了挑眉,“上次?”

秦杏早预料到面前的人会是这样的反应,并不惊讶,不以介怀地道:

“盎缇星的梅什塔区,彭绮,我还是分得清姜红和玫红的。”

“我没有要刺探你的意思,我想我们也都不打算破坏对方的事。”

彭绮那双大而圆的眼睛注视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我留给你的那罐药还够吗?”

秦杏怔了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彭绮说的应该是她放在D-503小行星临时宿舍的睡眠舱里的那罐药。秦杏当时急着离开D-503小行星,紧赶慢赶收拾完自己东西后,也顺便准备帮已经失踪的彭绮草草收拾一下。结果却发现彭绮那里几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罐隐匿冷冻人气息的药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之前的确近乎幻想地怀疑过那是彭绮留给她的告别礼物,但秦杏从没敢真的这么认为过。而如今她的“幻想”竟成了真,一颗心本就滋味难明,此时情绪更是难以言喻。

“我不知道是留给我的,就一直替你收着。”她如实以告。

彭绮似乎并不在乎这件事,她的那身黑衣显然衣料不凡,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然g透了,她鹰隼般的目光在四下里一转,立刻道:

“小心。”

这两个字一说出来,彭绮便忽地又跳进了那池碧水里。说来有趣,她跃出来的时候声势浩大,溅起许多水,跳进去反而没什么动静,甚至连水花都小得可怜。

秦杏只在心中纳罕,几步走到池边,用裙摆yu盖弥彰地掩了掩池边的水迹,努力伸长手臂,又捞起池面上的百合花。

她捞起三朵又放回去两朵后,机器人侍者转动着履带来到她面前。它头顶上的那根天线一闪一闪的,声音富有童趣,像个在煞有其事装大人的孩子:

“跟我来!”

低眉顺眼的秦杏不依不饶地悄悄又看了眼池底,这回是一分红sE也瞧不见了。不知道是彭绮改进了她的隐匿身法,还是通过密道、暗门之流遁走了。

上次见到彭绮,秦杏穷追不舍,一直追到梅什塔区,彭绮仍不肯和她相认,最后为了脱身,竟推出一位玫红sE头发的人造人做烟雾弹。而这位人造人后面又在安吉的餐馆里工作,秦杏见了她,只觉得她X子羞怯,认为出来替彭绮遮掩身份这件事,十有不是她自己的主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粗粗一捋,怎么想安吉也脱不了g系。难道是安吉在托彭绮做什么事?

“到了!”

机器人侍者欢欣鼓舞地停下,它转过圆滚滚的身子,头顶的天线一下子收进椭圆形的头部,用后背撞了撞身后的墙壁,墙壁于是缓缓浮出一扇门。

它没有类似五官的装饰,但声音听得出十分愉快,机器人侍者催促道:

“请进!快请进!”

秦杏有十足地把握认为她不是自己走进那扇门的,她绝对是被那位活泼的机器人侍者生生撞进这扇门的!

她距离那扇门还有两三步的距离,心里还正在担忧自己会撞见什么样的场景——毕竟这是徕霓区,“赫赫有名”的做皮r0U生意的红灯区。

但还没等她做好准备,那位声音很像孩童的机器人侍者就不耐烦了,连句话都不肯让她说,把她直直撞了进来。

好不容易稳住了脚步,秦杏才避免了“五T投地”的窘境,就又马不停蹄地卷进了另一场窘境。

面前投着一幅巨大的投影,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紧紧抱在一起,脸颊酡红,姿态亲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呀”了一声,下意识捂住眼睛。

就听见头上方传来一声轻笑,问她:

“你没见过两个男人做?琼。”

扮演琼的秦杏一脸震惊地循声望向声源,那位先前坐在扶手椅上的男人站在二楼,两只手拄着着栏杆。不过几个地球时没见,他又换了一套衣装。

“我……”她像是惊骇到险些失去言语能力,支支吾吾的,从双颊一直红到耳尖,“我不知道那是两个男——不能看!”

“先生!这是人家的私事!您和我都不能看!”

男人面上笼着的Y影完美遮蔽了一切对他神情的探查。秦杏听得出他语声带笑,但失去面容神态的辅助补证,她分辨不出他具T的情绪,令她颇为不安。

“我的小侍可不能有背着我的‘私事’。”

背后的投影只有图像,秦杏这样背过身去原本足以逃避,但那男人刚说完“私事”二字,投影便忽地有了声音。投影中的两个少年虽并未说什么y词浪语,可喘息SHeNY1N声却是不绝于耳,又正是气血方刚,自然不吝气力。一时间他们弄出的声响愈发叫人脸红耳热,好像两人真的就在身后缠绵亲热。

“先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脸由红转白——“琼”是决计受不了如此刺激的,“这是不道德的!您不能!”

尽管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游移在她身上,这很古怪,身后投影里的二人行动越发激烈,声音越来越娇媚、不加收敛,然而听着如此y糜声响的他,投来的那道目光始终非常恪守规矩地徘徊在她的锁骨之上。并非未经人事的秦杏也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是没有q1NgsE意味的,反而更像是审视。

他搭着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来,秦杏敏锐地注意到男人有一点跛。

“你怎么界定不道德?”

他仍是笑着问:

“一个满口谎话、身份弄虚作假的人,算不算‘不道德’?”

———————————————

结尾并非bl描写,下一章补充说明,所以不预警。

儿童节快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墙壁上高悬的挂钟发出一声报时的轻响,钟摆摇晃着,正如她此刻的心。

疑惑和震惊恰到好处地交织在她脸上,少nV僵立在原地,看着步步向她走来的男人:

“什么?先生,您是指谁?”

男人隐在Y影之后,刻意以屏障遮掩的面容犹如云翳密布的夜空,虽知道在那漂浮的云层之后,势必有明月一轮,但它具T的轮廓、形貌无迹可寻,不由得引人遐思。

他在距她一拳远的位置停住,这个距离明显对于他们当下的关系而言过于冒犯。她的面上不敢流露出不适或者不满,他便索X恍若未觉,甚至更为嚣张,直接探手把住她的肩膀,迫使她不得不转身去看身后的投影。

“来见见我最擅长‘丢东西’的小侍,他给我带来了许多趣味。”

秦杏吃了一惊,她没办法抗拒他的动作,无法躲避地直面那幅过于私密的投影。

“先生!就算他是您的小侍,这样去消遣一个人也是绝对不可以的!”尽管不肯睁开眼睛,可自投影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还是教她蜜sE的脸颊羞得通红,“请您不要再继续了!”

高过她一头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说不清是嗤笑还是冷笑。

“琼,你好好看看。”

她SiSi闭着眼,咬着牙,身子不住地微微发颤,他微微低下头,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了抚她贴在耳际的发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琼,睁开眼睛。”他的声音近得令人更yu颤栗,“你得让我高兴。”

这是一句显而易见的警告。

她睁开眼来,投影上的那两位少年已经衣衫大敞,所剩无几的衣物半遮半掩着两具交缠的身T。他们情动难抑,以一个相当羞耻的姿势抚慰着彼此,不可控的TYe淋淋漓漓……

少nV方才还不情不愿睁开的双眼忽地瞪大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却险些撞上身后的他,只得又急急往前两步,转过身像是想寻求什么佐证似的:

“他们!他们……”

男人没有给她什么回应,好像只是看着她,秦杏努力稳住心神,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她只是惊讶。

“这不是两个男人。”她的语气变得肯定,“您的这位小侍是个nV人。”

“你很聪明,琼。”

他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这很好,他就不聪明,你们相得益彰。”

她被这话一噎,面上的神情都微微一僵。

“但您为什么要用‘他’来称呼她?”电光火石之间,秦杏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欺骗您她是男X?但是……但是……这是为了什么?”

“我很好奇为什么,所以当初我留下了他。”男人松开搭在秦杏肩膀上的手,走近投影,像是在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投影中那两人的x1Ngsh1——少年翻身压住了小侍,胯下的动作越发粗鲁,方才还情意绵绵的温柔x1Ngsh1立刻变了味道,那小侍发出的SHeNY1N夹杂着痛苦的意味。

“X别对于徕霓区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从来没有人试图在这方面欺骗过我,他是个例外。”

投影里的小侍泪水涟涟,好容易缓过少年暴风骤雨般的进攻后,她立即如饥似渴地亲吻他的喉结,纵容他在自己的身T上肆意妄为。小侍的xr、脖颈上密密麻麻地布满暧昧的痕迹,有些已然透出了青紫。但她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更加慷慨地任由少年索取。

男人转头望向秦杏,投影的声音开启后就没有再调整,他在小侍越发急促、刺耳的尖叫声中平静地同秦杏道:

“我原以为他会是个‘妙趣横生’的例外。”

“结果他只不过是听说我对男人X趣不大,想要为他的男友‘守身如玉’。”

“她让您感到很失望?”秦杏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测,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再直接说出口,而是直直地看着他,等着男人的答复。

“是的,琼,你真的很聪明。”他再次夸赞,“我开始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这样的你?”

秦杏只觉得面前这位男人的“好奇”或者“兴趣”都带着某种毒素,它或许不致命,危险系数没有那样高,但是总能教人不快——她由此莫名想到安吉,又在瞬息间把它抛到脑后,此时此刻,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JiNg神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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