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速之客(2 / 2)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一天,银发少年抱着花兔子来到了山脚下。沈清坷原本以为它只是今天突然想来山脚附近散步,谁知道它却突然改变自己周身空气的折射形成镜面反射来遮蔽自己的身形,然后抱着他走出它亲手布下的层层壁垒,走出了这座与世隔绝终年被黑雾笼罩的大山。
沈清坷一下紧张起来,不知道它要干嘛,难道是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怪物本性和内心中凶残欲望,想要下山祸害人间了吗?
他紧张得两只长耳朵都立了起来,此刻看起来倒还真的像是只兔子了。察觉到他的紧张,银发少年抚摸着他的脑袋,不得不说它的抚摸手法确实是好,从头顶传来一种难以抗拒得酥麻感,非常让兔放松。花兔子不知不觉垂下了一只耳朵,只剩一只还在顽强抵抗的想要警戒不肯放松。
很快他们来到了黑雾山脚下最近的一座苗寨,银发少年像第一次出门的孩子般好奇又有些胆怯得四处张望,小心翼翼地隐蔽自己身形,与那些村民保持距离地走着。它抱紧怀中的花兔子,像给自己打气一般深呼吸着,这副紧张的样子,好像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得弱小人类才是真正恐怖可怕得怪物一样。
沈清坷实在是觉得难以理解,偏着头用兔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它,黑雾山上的怪物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也是他这些年工作生涯里头一次遇见的特例。他甚至都开始好奇了,这个明显不想出门的死宅突然下山是想要干什么?
这一整天银发少年都只是抱着花兔子像无法被感知的幽灵一样在人群中穿行着,安静坐在山寨里唯一一所公办小学的窗户旁,听老师怎么样教年幼的孩子们读书认字。
苗族的学校会同时教孩子们苗语的拼写方式和汉语普通话,语文课一堂连着一堂总是格外的漫长,要学要记的东西也比其他学科的都要多。有些小孩会将课本放在学校课桌抽屉里不带回去,银发少年会等他们都走了后去偷偷翻看。
之后的日子除了带兔子散步,还多了一项下山听课。有时候银发少年会像小孩子般拿着树枝在沙地上练习写字。那一排排虫爬般歪歪扭扭的字体却有股可爱的味道。
花兔子在旁边一直注视着它,看着它这样认真地反复练习,那字迹也从一开始得扭曲逐渐变得清晰好辨认起来。
花兔子看了一会总算看出来了,“巫”“祝”原来它在不断练习这两个字啊。小孩子最先开始学写字都是在不断练习自己的名字,它这副模样,就好像这两个字就是它给自己起的汉语名字一样。
为什么要去学汉语,为什么要练习写字啊?为什么要给自己起名字?这样看起来不就更像是人类了吗?难不成它还想跟他当朋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清坷的心情陷入了难以言说得复杂与沉默之中,整只兔子都表现得没精打采了起来。
银发少年看着他这样感觉很着急,去山里采摘草药又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他:“你还好吗?怎么了?”
在听见银发少年用沈清坷所熟悉的语言说话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法再把他当成了“它”了。怪物......终归还是怪物,但怪物的体内却未必不会拥有和人类相同的灵魂。这个道理母亲曾告诉过沈清坷,可是他渐渐忘记了,如今却突然想起来,然后陷入了混乱之中。
这样的日子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他已经忍受不了,沈清坷终于下了决定,在自己的决心还没有彻底崩塌之前。他甚至有些埋怨银发少年的温柔,这害得他无法继续像之前一样工作,如果他承认自己错了,那之前付出的努力算什么?这份工作算什么?他的生活除了做好这个工作以外还能怎么办?明明是怪物为什么会没有想要害人的欲望呢?这样的话他算什么?
许许多多的问题积压在他的心里,沈清坷并非不知道自己偏执,但他选择了逃避,选择与所有关心自己的人隔绝开一意孤行。如今也是,在内心的矛盾情感快要崩坏之前,他选择了战斗。
在那个依旧月朗风清,恬静安详的夜里,他主动撕下了伪装的兔皮,曾可爱的兔子变成漆黑一团,从那黑洞般的深渊里伸出一只又一只怪异扭曲的触手,一个不忍目睹充满了黑暗不祥气息的“怪物”逐渐显露身形。
夜晚的宁静就这样被打破,原本熟睡的鸟儿发出刺耳的鸣叫,纷纷张开翅膀逃难般飞向天空,黑压压的鸟群就像乌云,地上的动物也都钻出巢穴跟随着鸟飞翔的方向逃窜。
银发少年也面带悲伤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妖异紫眸中的蝴蝶开始扇动翅膀,山顶乌云笼罩狂风四起。呼啸的风中是少年用苗语轻声呢喃:“真的不能好好谈谈吗BolXaieKatCeisZel?”
这轻柔空灵的声音被风吹散,不知是否能传到陷入混乱的沈清坷耳中。
银发少年身上宽大的苗服被风吹乱,袖袍纷飞像风中舞动的蝴蝶,上面银饰碰撞得脆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响亮。简直像是一场模仿暴风雨演奏的乐曲。
“我一直觉得你那样不行,你也看到了,干脆杀了他以绝后患吧........”黎渡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如沈清坷期待的那般,像野兽一般相互厮杀直至一方死亡,这才是应该属于“怪物”们的生活。
银发少年摇了摇头,他眼中的蝴蝶用力扇动翅膀,一道道风做成的墙壁将怪物化的沈清坷和他自己包裹,少年在这样的结界中直视着沈清坷,顶着克系怪物的精神污染向“它”走去。
他知道自己的愿望或许很难实现,但还是想要坚持到最后一刻。越向“它”走近便是难受,沈清坷攻击他,他却不还手,身上全是不断撕裂又愈合的伤口。从破碎的苗服衣摆下便能看见,他身上的旧伤和新伤不断叠加在一起。
那自己也满是伤痕的少年再次走近他的身边,面对这外形恐怖的怪物一如初见般伸出手想要拥抱他一样,带有伤痕的脸上微笑着说:“会没事的,阿纳。”
在这呼啸的风里沈清坷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但只要一看见那张脸上所带有的笑容,他的心里便感觉空落落的,所有的痛苦迷茫,悲伤与憎恨都像一下子被抽走一般。一双冰凉的手抚摸着他的头顶,虽然那双手没有人类的温暖,但却非常让人放松舒适,让人想要眯起眼睛,像在夏日午后小憩,恍恍惚惚间梦回母亲和师父尚在的那段童年岁月。
沈清坷想起来了,小时候的他也住在一座大山上,那座大山的空气和这里一样清新,晚上抬头也能看见明亮如灯的月亮和灿烂的星空,呼吸间都有股让人怀念的草木清香。
周围的风不知何时平息了下来,沈清坷不知何时又变回了兔子的外形被少年抱在怀中安抚,夜晚又再次恢复于安静,像一场骤雨在热烈地落下尽情呐喊后逐渐回归平静。
被他眼中蝴蝶翅膀扇起的狂风停止了,可沈清坷心里的波涛还没有完全停止。他慢慢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变成这样后感到恼羞成怒。
银发少年的温柔善良,他自己的动摇,时不时浮现的过往回忆幻影,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原本就有的头痛病症加重。那少年还在喋喋不休地对他说话,那不熟练不标准的普通话里夹杂着几句生僻难懂的苗语方言。
明明听不懂,但却还是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柔。明明身份种族外形都不相同,可感情却还是能传递过来。
短暂冷静下来后,他仍旧感觉这一切难以忍受,像寻常兔子那样抗拒着人类的拥抱,拼命挣扎想要逃离。银发少年松手了,让他独自一兔随着狂乱的心情在田野上狂奔,将一切甩在身后,无边无际地跑向远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清坷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发泄情绪般的奔跑了多久,期间遇到一条兔子无法跨越的小河,他又变回了人类的外形继续奔跑,直到筋疲力尽,直到遇到难以跨越的巨大湖泊。
平静清澈的水面就像镜子一样倒映出湖边的他凌乱的身影与憔悴焦虑的面容,一如既往闪耀的星月作为背景点缀在他身后,周围这美丽从容的自然景色更加反衬出他得迷茫狼狈。
他望着湖中的倒影思索,为什么会这样呢?身为守护者的他渴望战斗与毁灭,身为怪物的他温柔善良渴望和平。难道自己果然还是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如果师父还在他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如果母亲还在,她又会如何说?
如果他们还在......一切当然都会不一样。他跪在湖边望着水面上自己那与母亲有着六分相似,又与师父有着四分相似的面容,对着这纪念过去而虚构出来的幻影形态问道:“妈妈......师父......我该怎么办?”
黑夜静悄悄,不会有人能够回答他。能够与他说话的只有一个讨厌的声音。
在沈清坷的心里也有个声音会对他说话,但那不是来自于孤独中诞生的灵魂,而是来自血脉的诅咒,是克系邪神留在他体内的潘多拉魔盒。声音的主人赐予他力量也夺走了他最重要之人的性命,还在不停诱导他走向堕落。
他憎恨着那个声音的主人,也憎恨着自己,憎恨着这不祥的力量却又曾沉迷于这战斗毁灭的快乐之中。他曾说银发少年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一直都不能理解,一直都很想要问,母亲为何宁愿牺牲自己也要生下这样的他?也一直想要问问师父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母亲死后将他抚养长大?这么多年来他的工作做得好吗?他们俩个如果在天上看着他,会感到欣慰吗?会能够以他为豪吗?母亲有过后悔生下他吗?师父有过后悔栽培他吗?
他的母亲总归还是因为生下了他才死掉的,即使她说不后悔,他也无法原谅自己。他只是赎罪般的工作着,想要将一切做到最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泪一滴滴落下,滴乱了湖中的倒影,周围的景色像镀上一层水雾般模糊。那两个人到底为什么不在了呢?他明明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对他们说,无论如何都想要能够再见一面。
这个人类世界总是看上去太平美好,但实际上暗潮汹涌,总有人在阴暗的角落里痛苦地活着。他也是这样,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内心一直痛苦到近乎撕裂。
他那温柔善良的母亲曾在生命最后说“希望你能幸福”。可是她还没来及教会他要去哪里寻找幸福就撒手人寰。他的师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艰难将他带大后便也追随母亲的脚步而去。如今的他也想要效仿师父,希望能有一日离开这个世界,摆脱这副被邪神诅咒的身躯。
就这样一个人待在湖边发呆,从黑夜到白天,再从天亮到天黑。直到身后山谷里吹来的清风中夹带上了银饰碰撞得脆响,银发少年安静站在他的身后,一头披散的白发在风中摇曳,如淙淙溪流般悦耳的声音传来:“能......好好聊聊吗?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如果你想要知道我也愿意告诉你关于我的故事。”
银发少年曾经讨厌自己的苗语名字,讨厌下山看见人类,也讨厌回忆起过去的痛苦,但是在黑雾山上这一百年来的岁月终究还是改变了他,治愈了他。
再大的仇恨与伤害也终有一天会随着时间而遗忘,如果讨厌原本的名字,那就用汉语再重新起一个好了,象征神秘力量的姓和代表祝福的名,用这样崭新的名字来重新为自己命名。
他曾经透过小小的窗户渴望着外面的世界,也曾渴望交到新的朋友,生活的痛苦和伤害磨灭了这份渴望,但某一天又会重新生根发芽。
在抱着那只毛茸茸的花兔子下山后,他才发现山下的世界原来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怕。如今的他有能力自保,有办法隐藏自己,也可以对某人伸出手。
沈清坷转过头,终于下定了决心,直视着那双纯粹的紫色眼眸说道:“好,那我就将所有的一切,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必须要做的工作、我的想法目的都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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