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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顶忽然涌进另一拨聚会的人,打头的是个帅气的大块头,他扛着一堆设备和线圈,另一只手推着一台绑在便携小车上的黑sE音响。美芬迎上去聊了几句,和对方说定如何分享这片天台,在他们放下东西摆盘准备时,还送上一碟我们烤好的香肠。

大块头把设备放在了两拨人中间,他迅速搭出一个DJ台,连好电路扭动开关,响亮的音乐瞬时盖过了我们之前用手机公放的歌。

夜sE渐渐沉落下来,闪着无数灯火的城市像块巨大的幕帘垂挂于四周,我坐在离音乐最远的角落,摁了几张照片传给霭,他回了我一张加班的办公桌。

Tracy开心极了,过来拉起我往天台的中心钻,“小骏,一起跳舞去!”我扭捏地杵在一群跳跃欢腾的、大汗涔涔的人之间,在他们的推搡中举起手机给大家拍照,以此缓解我的尴尬。

我一直不理解夜店,也不理解蹦迪。乐声嘹亮下人声更加鼎沸,一张张鬼魅的脸,必须彼此挨着大声喊叫才能说上几句没用的话,胡乱扭动的躯g也大多丑陋古怪,要么过于奔放嚣然而张牙舞爪,要么只作被动应和故而动作拖泥带水。yUwaNg是此间唯一的语言,在伸缩拉展之下跌宕出更多yUwaNg的涟漪。被音墙轰鸣、被唾沫星子喷溅、被别的臂膀顶撞。身T就像一只只臭袜子,卷进一口滚筒洗衣机,浸润了口水、汗Ye、酒JiNg之后,草率地配成对仓促离开。我不理解人们何以在袒露这份yUwaNg的同时,还假装只是在进行得T文明的社交活动。黑暗中欢舞着一头头猛兽,人cHa0垮塌的危险在共振中悸动,伴随变调的高频的战歌,只待力b多的引线燃爆后冲胀成暴力。

话虽这么说,当我悄悄退回角落,看到大块头和美芬正紧贴着跳舞,还是由衷地为她高兴。他们把四条手臂甩在半空,身T同频地翻伏动出波浪曲线。早前,美芬就跑来问我大块头看起来是不是直男,后来又兴奋地向我报告:确是单身直男,而且就住同一幢楼,也才搬来不久。

在人cHa0的外延,我还看到好几对人搂在一起忘情地亲吻,他们小小的身影映衬于城市巨幕的边缘,散发出脉脉温情。夜店若不在黑漆漆的室内,而是在户外、在山间大草原、在夜空繁星下,哪怕在空旷的停车场,都合理得多——我那多虑假想出来的暴力,或可大方平缓地滑向Ai。

', '')('三弯两绕地,我折回远离DJ台的烤炉边找吃的。边走边感慨,高级公寓楼的公共设施确实设计得细致,这一排排b人高出一头的围墙,只消用脚踩踏底部开关,就能随意推动改换布局,塑料的假草假花竖直cHa入墙面两侧,遮挡乱窜的油烟,把杂音也退减大半。我看见半串葡萄躺在果盘,便一颗接一颗地拧下来,面朝夜景塞进嘴里。

霭发来消息,说加班还一小时,待结束了过来载上我一起回家。

我们是在交往半年后住到一起的。

当时我很落魄,接不到拍摄项目,连着三个月只有一次内K广告的试镜冲进最后一轮。那是城市里起风转凉的第一天,面试的临时影棚搭得空大简陋,我袒露的上身在漫长的等待时J皮疙瘩四起,在试拍中还忍不住连打几个喷嚏。回家病倒十来天,错过了Tracy的生日聚餐。

积蓄只够我紧紧巴巴挨到房租到期的年底。我犹豫再三,借着生病的脆弱,开口跟霭借钱。他爽利地转给我,还多给了一些,但和我说定必须病愈后长谈一次。而长谈的结果是商量出两个重大决定:一,房子到期搬去和霭同住;二,拿我自己的积蓄去正经地学习摄影。“骏,你不适合做模特”,霭的判断下得很淡定,仿佛我只是带着尝鲜的劲头在餐厅点到了不合口味的菜,“镜头前后是两个世界,你更擅长观察而不是自我表现或者扮演他人。你真正的才华还没发挥出来。”

“真正的才华”?这几个字正中靶心地钻进我脑袋,像给生锈的齿轮加了机油推动它运转。那些拍摄前压力大到频繁g呕的时刻,不敢看最后成片只想找地缝钻进去的时刻,化完妆也不愿多看两眼镜子的时刻,接到工作电话甚至会心下一沉的时刻……此前工作中种种消极厌弃的举动,我一概视而不见,现在却有如一道简单数学题里的若g子项,等式相加,g脆地得出结果。

会步入镜头其实是拜Tracy所赐。我大学念的工商管理,成天无聊地熬时间,她是同级同校的广电传媒专业,在街上路采拍作业把我拦住提问,就这么认识后熟络起来。Tracy拼劲十足,在校期间就辗转多家影视公司,什么类型的制片项目都参与过。她能吃苦也有野心,口气大时说日后定要去走奥斯卡金球奖的红毯,心烦意乱了又开玩笑说等我平步青云再带她跻身名流。我先是给Tracy负责的不少片子出镜帮忙,后来在她的一番C持鼓动下,半推半就地在毕业后的这几年都以模特为生。

“你天生靠脸吃饭”,是Tracy一直挂在嘴边的话。可我向来对自己长相的感受模糊。小时候因为常被男生开“娘娘腔”的玩笑,所以认定了自己不受欢迎,以至长大后听到别人称赞“俊美”、“秀气”之类的形容,也权当是善良礼貌的人们换了套说辞。只有Tracy无b坚定:“时代早变了,现在就流行你这样的”,她以此打消我最开始出镜的满腹狐疑。

而我,即便在接拍最频密的阶段,也没有从黑洞洞的镜头、沉默不语的观众那里获取足够的认可来动摇我的自卑——那甚至并非自卑,只是与自己的外观保持一段中X、安全的距离——更谈不上感受什么审美的时代变化。美,是泥塑的空中楼阁,风雨飘摇中不断消弭修改轮廓与棱角。从四面八方投注而来的无数目光便是最锋利的创作刀具。置身于被观看境地的不适,在于要被迫一遍遍地遭受改造,哪怕是以美的名义。

霭说得没错,我不适合镜头前的世界。我没法围绕“好看”或“美”来展开工作,在那座泥塑的楼宇里也无处栖身。如果必须做出选择,我宁愿当一对匿名的、外突的眼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幸运地报上从春季学期开始、为期一年的摄影进修项目,搬完家不久就开课,累得够呛。在和霭同居一个多月后,才终于有力气约了Tracy和美芬更新近况。她俩并不吃惊。但对于我不做模特转学摄影的决定,Tracy听罢就跳了起来:

“你那么多年的积累就这么扔了?暂时没接到项目很正常啊。”她像个阻拦自家艺人心血来cHa0Ga0幺蛾子的经纪人,连珠带Pa0地质问我:“那你怎么确定摄影就是自己想做的?这年头人人都是手机摄影大师,谁还正经学拍照?你为什么不去学表演,转做演员?是不是老霭提了意见?我看他是不想你抛头露面!”

美芬急忙摁住Tracy:“好了好了,做模特和学摄影互有助益又不矛盾,趁不忙多学点总是好的。模特以后还有机会……”

“机会?”,Tracy跳得更高了,“机会要靠主动争取!没接到项目更应该多投简历多走动。你最近只顾着恋Ai!快,我帮你改简历,重拍一组y照。还有你的社交账号,早该好好经营……”

看Tracy替我着急、一副想倾尽全力把我塞进随便哪个片场的样子,我心下温热地感动。可是听着听着不由走神,莫名想起一件小事——

Tracy之前搬新家,升级到一套宽敞亮堂的二居室,不再有室友,所有的家具也重新置办成看起来搬不走的样子。上任屋主留下一张特大的King-size双人床,她兴奋之余,不舍得自己没买多久的昂贵的丝绸床品再无用武之地,便送去g洗拾掇好后,转赠给我:“你别嫌弃,我没怎么用过,还喷了香水呐。”我明白她的心意,照单全收。

这个用奢侈品纸袋兜住的大包裹,沉默地在我的橱柜深处积了两年灰。直到这次搬家,霭翻出一大坨YAn丽的玫红sE织物,它们哗一下像盆变质的血水汩汩地流泻到地面,两只枕套单独滚落,犹如凝结的血块。丝绸的光泽在日照下诡异地闪动,像一桩从远古穿越而来的冤情。我呆看了半天终于认出袋子,不禁默念“抱歉”。最后汇拢到闲置衣物堆,拿去捐给了二手店。

隔一阵我才回过味,Tracy言辞中似对霭有偏见,可能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埋下了不愉快。去律所实习的事,没人再提也就不了了之。他们俩都是在各自工作中极其较真的人,兴许因此结下了梁子。

我直接问起霭,他说不会,你的朋友我很尊重。后来再问Tracy,她也说没有的事,是自己当时说话唐突。

和霭同住后我的生活渐渐不同以往,好像某条隐秘的岔路不知从哪天起被反复划上了加重符,眼见着它成为唯一的主g道。以前Tracy一个电话过来,我们的视频甚至长达一两个小时,各自细数恋Ai约会里的不愉快。可我现在没有、也不在乎这些不愉快了,只好听Tracy独自念叨。时间一长她也失了兴致。

其实我有满腔的困惑疑问,几乎全集中在摄影课上,可那是我决心孤身涉入的一片新领地,没有资格向Tracy这样站在境外还设法把我带离的人报告险境。黑白暗房、新闻纪实摄影、广告拍摄、微距、数码后期……一年的进修项目把这门学科大卸八块地拆成零件。我真正踏入其中,只觉岔路之下不断绵延铺展出更多岔路,稀疏的小径交织成一派深邃的风景。

我确实离过去越来越远。而Tracy喊不动我出去玩时,便假扮苦脸嗔怪一句:“你们男的都是负心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葡萄是一种特殊的计时器,半串过后,我吐进手心里细小的籽已经垒出十多个时间单位。还有些瘪塌的软紫的皮,像跃动的秒针,在楼顶的风遒劲起来的吹送中,抖落出时间飘零的部分。

假草围墙的另一面传来声响,是从窸窸窣窣中突兀荡起的一b0b0SHeNY1N。我找到一个角度,循声窥见两具交叠压制的身T,不甚舒适地横亘于长条餐桌的桌面。在触电般弹开的瞬间,我恍惚辨出是Mark和彭睿。他墨绿的上衣已不再柔顺,皱成堆、垮成片地笼络在彭睿黑红夹sE印花长裙的边沿。夜sE掩映,为他们局部袒露的肌肤镀上一层暗哑轻薄的深sE,抚m0和颤动则为颜sE赋形,缀饰出q1NgyU的纹理。这对急切的人在我眼前镂空墙面无数个细小的洞眼里,怪异地凑成一幅上下颠倒的动态点彩画,团簇的红花顶着绿意向下散漫坠落。

我下意识地走开,想从边缘重新退回天台的中心。走至半道,远远看到DJ台已然冷清。Tracy迎上我,不由分说把我转向回去,一边嘟囔着没吃饱一边手指烧烤台。

“别过去了”,我不知该怎么说,又无处可退,为难地顿足原地。愣神的瞬间,我预想Tracy撞见这幅惊人的画可能会错愕地退回我此刻的原地,便索X不再移动,遥遥目送她走近画边。但她呆立了几秒,像个无法理解cH0U象图案的看画人,回头望我一眼继续定住。

两个位置上的两个静止,强力地搅动附近散布的几个人也聚拢过来。我和Tracy像一场演出坐席里的两种观众,她占据着前排中心的最佳位置,我在举望远镜也看不清细节的山顶座位。其他人稀疏地来,走上前驻足时自然地连成一道警戒线,但在画面内容看清大概后很快退散,和Tracy一起悄声折返我的区域。

像一群看完戏码意犹未尽的观众,大家站成圈没头没尾地一阵说笑,向彼此眨巴心领神会的花眼,并且刻意压低声音,也不知是出于谁的羞愧。我瞄见Tracy表情复杂,她大幅度地波动在惯X的玩笑和皱眉的严肃之间,只是笑意很快便遮不住她越来越低沉的心绪,五官也挤成难堪的一团挂在面部。不远处适时地传来美芬的声音:“你们都站着g吗?”——Tracy好似在崎岖山路上抓到了牢靠的把手,她从临时观众团跑开,并到不知情的美芬身边,俩人挽上手臂朝纷争之地的反方向走远。

这一边,两条人形身影在暗中一晃而过,是Mark和彭睿如猫身躲避聚光灯的退场演员。观众见状也四下退场,但无声的议论和指点似乎没有停止扩散。他俩一言不发,相隔甚远,像是在拙劣地表演彼此并不相识。

', '')('人差不多走尽了。我在杯盘狼藉中稍作收拾,想帮美芬把有价值的物品带回公寓。Tracy忽然激动地出现:“小骏,你知道美芬刚做了什么吗?她听我说完发生的一切,跑去找Mark打了他一巴掌!真不亏是美芬,好解气哦!”

我困惑地停下手头的事,转身看向Tracy。或许是酒的缘故,她的面sE绯红,声音透出轻微的颤抖。“太过分了——他有nV朋友,而且美芬也认识”,Tracy开始一GU脑地抛出破碎的句子,“彭睿也真是——还是我叫来的,你说多尴尬”,“怎么能刚认识就——,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吃相太难看了”,“对其他人——对主人,太不礼貌了”,“为什么男的总这样——”,……

我听得一头雾水。刚才发生的难道不是一段香YAn的cHa曲而已?究竟对在场的谁不礼貌了?刚离婚的彭睿和正与nV友闹别扭的Mark,需要谁的许可才能亲热吗?而这世上又有哪一对按耐不住想彼此靠近交欢的人,是能被他人所许可或阻止得了的?q1NgyU的发生,不就是这样又混乱危险又合情合理,哪怕会令旁人伤心。可感情里的开心和伤心也终究是一码归一码,各吃各的亏各欠各的帐,没法互换相抵,只在不同的轨道平行不悖。

为什么Tracy的反应如此强烈?我不理解。此刻的她有一大锅缠结交错的情绪正在T内滚火炖煮,顶上来的气泡一会儿是愤懑和被冒犯,一会儿是惩恶扬善的快意,一会儿又带着哭腔g连出自己恋Ai失意中委屈的往事。手足无措的我跟不上她急速切换的波动,也无从cHa上一嘴,沉默之余,只能尽力表达宽慰。我伸出手臂轻轻搂住Tracy的肩膀。她在发抖,几滴圆圆的泪珠滚落在泛红的脸颊,像炙热的汤羹扑腾到了锅盖。可我分辨不了她是难过抑或生气,更费解她在难过或生气什么。

我给Tracy倒了杯水,安顿她坐下。我希望尽快结束这个夜晚,埋头快速地收拾东西,打算装好袋分批拎去电梯口。美芬和Mark在狭长的电梯厅里,好像刚说完话。银白sE的电梯门表面反照出两个变形的人影,看起来都累极了。Mark垂头丧气地窝在角落,膝盖拱起就地坐着,他把手指深深地cHa进地毯的绒毛,瞥到我靠近也毫无反应。

美芬抬头看到我一把抓过我的手臂,绕到电梯的另一边低声问:“骏,Tracy还好吗?”我点头。

“哎——”,美芬长长地叹气,好像这才从杂乱混沌的事件里cH0U身出来,笑容重回她的脸。她玩笑般伸出手背,在额头上一把撸过,做出擦汗甩汗的动作,然后带着如释重负的口吻说:“Tracy不知怎么很受刺激。我跑去说了Mark几句,毕竟他nV友也是我学妹,我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嗯”,我表示理解,“但这种事——”

“我知道”,美芬毫不犹豫地呼应我没说出口的疑虑,“我跟Tracy说Mark太气人了该打,但我其实只是跑过去象征X地拍了下他的脸。”美芬把重音落在“拍”字,说着在我面前伸出右手,把修长的手指并拢成一块克制的手板,短促地在空中挥动,距离不超过一厘米,以此示意她拍出了怎样一个轻轻的象征X的巴掌。

原来Tracy嘴里耸动的“打巴掌”是这么回事,我放下心来,折返去拿剩余的袋子。此刻的Tracy脸sE好看许多,她见我靠近便起身帮着收拾,一边继续抛出支离破碎、自言自语的句子:“美芬真厉害啊,她跑去扇了那男的一个耳光哎——好勇敢!”Tracy的用词从“巴掌”升级成更狗血的“耳光”了,听来就有一种啪啪打脸的力道,她似乎陷入某种想象的仗义侠情里:“我怎么没想到可以这样反击——我完全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反应——”我并没接话,可能因此让Tracy感到必须做出解释,她看向我郑重地说:“小骏,我最近没来得及告诉你,这几个月我碰到的约会对象都像Mark这样,很糟糕……”我点头,以最小的幅度,心里不买账Tracy移花接木地把愤懑不满和恨意嫁接到眼前的事上有何道理可言。

好在说话间Tracy已经跟着我把东西都提到了电梯厅。美芬跑上来接应。Tracy见她迎来,忽然瘫倒似的扑过去,把脸埋进美芬拢在前肩的头发里,身T伴随哭声阵阵cH0U搐。我再次愣住,半响才慌忙地从袋子里翻出纸巾塞给Tracy,她没抬头,仍旧兀自地哭,美芬不时轻拍她后背,好像在鼓励“哭出来就好”。我感受到角落里的Mark正投来诧异至极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Tracy收住哭声。她把我给的已经Sh透的纸巾攥紧在手心,定神捋了捋自己的刘海,转身三两个大跨步杵到Mark面前,举起右手利落地连击他的脸,一边响亮地掌掴一边生气地咒骂:“你怎么那么不要脸!nV的都好欺负是吗!真恶心!”Mark条件反S地伸出手臂推挡Tracy,然后倏地站起,身高差一下子让Tracy不再够得到他的脸。他也气极了,接住这一顿冰雹般的攻击,又在屏气强压自己的火,脸上泛起一道道白条。他轻松擒住Tracy的一对手腕,把它们固定在半空,任由她的十指无奈地翻滚扇动,同时破口回骂:“你以为你谁啊,有病!”

我和美芬立刻冲到他俩中间,很有默契地形成美芬护住Tracy我拦住Mark的两边。Tracy在Mark双手略有松动的瞬间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呸!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恶心!”那口水里有一半喷溅到了我侧脸的脖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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