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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见过嘛,”沈家骏摊开手,“单纯想看而已。”
不知怎么回事,这既视感就很像浪荡公子在教室门口调戏良家妇女。
要不是已经拿了卷子罚站走廊的叶子华咳了一声,这会沈家骏的浪话能一路飞到北太平洋。
“你很少说话是不是因为嘴都不过门的?”叶子华指了指教室里的座位,示意这俩快点拿卷子出来陪站,“匡宁那小贱人去竞赛自习了,留着臣妾独守闺门,简直岂有此理!”
沈家骏:“……”
明扬:“……”
要学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理实的学生做作业比较随意,主要老师不查,全靠学生自觉。到了这份上,平时努不努力哪还用老师提醒,考试排名一往下掉,丢的就是自己脸面。
一整个班的联考排名都在前两百,掉出去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理实班。
“哟,终于舍得看一眼小班卷子啦?”叶子华惊奇地瞟着沈家骏的卷面,“咋是物理啊,报生物啊。”
“不报,”沈家骏正在看题,闻言头都没抬,“麻烦。”
“物理不麻烦?”叶子华权当自己听鬼话,“生物比物理麻烦?你人话?”
明扬就站在沈家骏旁边,心不在焉地做物理选择题。沈家骏还在说着,他却有些听不见了。心脏像是被谁绑在密室里,任由一根羽毛上下左右挠。
好险啊差点痒死。
“你还报数学!”叶子华指控道,“你的意思是生物比数学麻烦,你背叛理科生!”
“啧,”沈家骏得空解决了一道受力分析,“你英语写完了吗搁这儿哔哔?”
说完,他直接抬头看向身边的大高个:“明扬。”
“嗯,啊,噢,”男生的笔差点儿从手缝里溜出去,“啥?”
“都说好必须了,你总得让我考上吧?”沈家骏说得大言不惭,“这题怎么写?”
屁,你就是个屁。
有那么一瞬间,叶子华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啥也不是。
沈家骏怎么可能考不上?他就算很多特殊方法不会也能稳稳坐在班级中上游的位置,何况理实班的每堂课就约等于半个小班的思维程度了。
这狗日的就是想问。
我擦,那么大个好室友在你眼里不如明扬这烂腌菜?
只要男生闲,脑子里就会有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幼稚想法——做英语就等于闲,明白吗?理实班的男性个体通常不愿意动脑子做英语,他们眼里天朝子孙不学鸟语。这会儿叶子华的宝宝病又犯了,见沈家骏跟明扬说话,劈里啪啦就去撞他的大腿。
“警告啊,第一次口头警告啊,”沈家骏给你一个眼神并要求你自行体会,“给我撞烦了有你受的。”
“英语做不下去啊……”
“做。”
“完形填空不想填……”
“填。”
整个过程很平常,高中生搞不进学习遂骚扰队友实乃兵家常事。
但明扬觉得自己很不正常。
沈家骏好说歹说回复的两个字非常冷漠,但他说完后竟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道:“继续说。”
“……行,”明扬在心里喊了百八十遍我稳住,“两个汽缸打开阀门后就是一个整体了,主要是这个计算……”
他真的心脏狂跳,也不知道这破心脏是不是改装成了四驱动,跳得极其有力,极其发疯。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炽热感,自将至未至却万物疲累的初秋生根发芽。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人类的心动极富生命力。十七年来“我活着”的认知终于达到了顶峰,对方明明在说着话,耳朵里响起的却是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这声音实在炽烈,好像晚风将所有美丽吹在一起,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沈家骏身上,有自己万分渴求的一部分。
只是那部分几乎给了室友,并没有给站在一旁的我。
——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只给我呢?
“噢,懂了。”
小班卷子的题目大都是思路复杂,用到的公式却极其简单。沈家骏口算个差不多,将解题思路划了几个箭头表示表示就算做完了。他还沉浸在不知名的题目和不知名的恶劣中,突兀地,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起来。
我的个亲娘嘞!
明扬背过身,长长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他妈熬过去了!
他脑子里全是沈家骏的一举一动,好似慢镜回放,将刚才的时间线缓慢坚定地挪了回去。
从不耐烦地敷衍叶子华开始,到猛地掀开自己的额发为终。
两种语气实在差别过大,他一时间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沈家骏”。
可笑的是,有可能两个都不是。
人类总是有更私密的“可能”。
“怎么了?”教室里喧闹起来,沈家骏打算进去喝口水,“不舒服?”
“没有,”明扬磕磕巴巴,“我跑过头了。”
稍微有点腿软。
“什么跑过头了,”叶子华切了一声,“就他,记住了啊,恶臭明扬,俊逸中学理科一班全宿舍生公敌。”
“你没完了是吧?”沈家骏大翻白眼,“明天英语作文看你咋整。”
“模板呗,”叶子华指了指自己的英语报,“看着啊,我分分钟写完。亲爱的李华,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我很荣幸能邀请贵校来看歌剧……”
沈家骏摆摆手:“行了,一听鸟语我就燥,吃糖吗?”
“又是上好佳?”
“你看不起上好佳?”
这俩很习惯互损,说话都懒得看向对方。明扬已经回座了,三五好友来开水房接水,路过他便问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沈家骏在自己座位上看着,一边喝水一边回忆与暗恋对象的美好夜晚。
倒是叶子华一嘴酒味当真难受,主动跑到座位来问:“说好的上好佳呢?”
“你不是看不起吗?”沈家骏跟同桌要了张纸,“请你吃屁。”
同桌细细碎碎地笑起来。
沈家骏的同桌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她的座位很规矩,桌子下一个小箱子,箱子中央贴了一只小小的阿狸,红狐狸,对着虚空比耶。长发有些自来卷,因为洗了头没干,二大组的一二排都能闻到她的洗发水香味。
“陆露,借我对一下完形。”她朋友走过来说。
女生慌慌张张地在座位上掏了掏,小心地在一堆书中转身道:“拿去。”
“欸,”沈家骏敲了敲她的桌子,“截胡。”
整个讲台周围一团乱。叶子华正在找沈家骏的末日故事集,把桌子翻得乱七八糟。
少年人的青春果真少不了邋遢。
“介不介意让我溜一眼?”沈家骏心说这逼完了,回寝室绝对往叶子华嘴里塞袜子,“借我看一眼英语报答案。”
“不,不介意,”陆露抱歉地看了一眼朋友,依旧小声地说,“但你看完了给盛依然行吗?”
“不用,”沈家骏一目十行,“两分钟。”
这小子的短期记忆确实厉害——没啥用处,就适合装逼。没等盛依然回座位,他已经伸出手将报纸还给了女生。
“啊?”盛依然一惊,“你真就只看一眼啊?”
“嗯啊,”沈家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自己的报纸,“别!暂时别跟我说话!多说一个汉字我脑子里的答案就飞走一个。”
女生们愣了愣,瞬间笑开了。
他是真烦鸟语,除了考试不得不看二十六个字母排排坐,其余时间一律坚守汉字信仰。就叶子华做英语报的时间,够他在脑子里想十次明扬。
“你要抄可以跟我说的,”陆露笑起来,露出可爱的酒窝和虎牙,“不用这么潦草记。”
“那怎么行,”沈家骏狡黠地打了个响指,赶紧低头把刚才的答案誊写在报纸上,“你正确率太高了,不符合我English rubbish的定位。”
正写着,他忽地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疑惑地回过头,刚好将后排的男生逮个正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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