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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沈家骏一惊,心说哪只猪啊敢拱他们家的玉白菜,“谁?什么东西?!哪个男的?!啥专业?多少岁?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挂了。
这操作简直离大谱,沈家骏啥都没干却觉得自己亏了一个亿。他突然觉得社会太险恶小年轻把握不住,冲到浴室对着坑位就开始喊:“叶子华!”
“我操,”好好一个大高个直接给吓到脑子嗡嗡响,“什么事儿啊,你想吓死谁啊。”
“你是不是有明扬电话?”
叶子华吃了一嘴洗发泡:“你买串的时候不是看我发短信了吗?”
“发给我!”
“你有病啊,”叶子华无语至极,“我之前问你要不要你说不要,这会我一大老爷们洗澡你就要了。”
“行,”沈家骏抽着烟回阳台等,“你快点的。”
叶子华这几天给这帮人折磨得不轻,不知道好好的友情怎么给整成了基情。可能是整个班都陷入季节转换的倦怠期,也可能是这年头的纯爱战士全是套路。
后排几个男生都恹恹的,要么打游戏老是输,要么和女朋友说话哪哪儿对不上,一做题,六看成九,加看成减,各种低级错误信手拈来。
至于叶子华自己,他从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更没觉得哪个女生能让自己心脏乱跳。
爱情这玩意还能夺魂不成?
这个问题沈家骏也问过自己,问得很早,大概在一年前。
他知道喜欢同班男生不对,但还是一次又一次丢下这种“不对”,将所有接近对方的举措歪曲成“只是被有趣的人事物吸引”而已。
这玩意并不夺魂,因为当事人能切实感受到自己在行动。
只是理智却怎么都找不着了。
趁着叶子华还在洗,沈家骏从抽屉里拿出自己规整的日记本,看着封面没说话。
这傻东西谁爱写谁写去吧。
就很像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越写越得不到实物。
“我洗完了,”叶子华在厕所喊,“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存号,先进来把澡洗了,等下熄灯毛都看不见。”
“噢,”沈家骏看了眼相册,一张明扬都没有才放心地起身找睡衣,“板砖我放桌上了哈。”“不是吧,”叶子华看了眼垃圾板砖的通讯录,“联系人怎么就这么点?你初中同学的号码一个都没留吗?”
“咋留,”沈家骏在床上到处乱翻,“就我有手机。”
“啊?”
“你当真以为上俊逸和仁礼很容易啊,”男生无奈地回过头,“你把小时候参加兴趣班的费用全加起来算算。”
这属于诈骗式起跑,相当于一千米的路程家里人给你跑掉一半。
但骚包的是,家里人也没问当事人愿不愿意莫名其妙少跑这一半。
主打一个我说你行你就得行。
沈家骏洗完刚好熄灯,收拾收拾便看了眼手机。明扬的号码安静地出现在通讯录里,倒数第二个,完全没有被暗恋的排面。
想都没想,沈家骏往明扬两个字前加了一个A。
想都没想,沈家骏给“A明扬”打了通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才接。
A明扬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您好,您哪位?”
沈家骏一怔。
他都没来得及后悔自己的冲动,便被这句礼貌的询问问住了。
扪心自问,沈家骏想过明扬的另一副嘴脸,藏在厕所前洗头的光影中,藏在每一次盯着窗外发呆的背景里。但这些只能靠他自己想象,真实的明扬会如何,远不如亲身体会来得直接。
原来是这样。
原来爱笑的声音也能如此疏离。
“是我,”沈家骏深吸口气,没有说自己名字,而是重复了一遍道,“是我。”
那头的声音突兀地消失了,只留下轻浅的呼吸声。
“沈……家骏?”不过一会儿,开朗猴子的笑意转瞬袭来,“匡宁说你没有手机啊。”
“我没带去教室,”沈家骏又掏了根烟点上,“板砖的作用不大,总不能在教学区明目张胆地打电话吧。”
俊逸讲究物极必反,往往教学区狠抓人,宿舍楼就抓得很松散,只要不出重大安全事故便一律无视。它不像隔壁仁礼中学,两手都抓偏两手都顾不上。
“噢,你打的正好是时候,”明扬说,“我刚才正好在玩王子救公主。”
“三星的那个?”沈家骏低低地笑。
“你知道?”
“嗯,”男生抖了抖烟灰,“我姐的手机就是三星,她还救到挺后面了。”
“救到了没?”
“没,”自家那姐能有这耐心吗,“她骂被抓的公主是傻逼。”
明扬笑得想死,稀稀拉拉地打开门去客厅,催自家这臭屁老弟睡觉。等明帆嘟嘟囔囔地答应了,明扬才问沈家骏道:“你这么打电话不会被抓?”
“不会。”沈家骏看了眼夜空,好似乎等到了一颗迟迟不肯坠落的流星。
他突然很渴望对方能抓住自己的把柄。
要想变得亲近,就必须制造一个只有自己和明扬知道的缺口。
“真要来抓我也没办法,”于是沈家骏说,“又是玩手机又是抽烟又是熄灯后乱窜的,罪行已经足够一份国旗下检讨了。”
这实在离奇,也没多三好的明扬直接傻住了。
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抖了一次烟灰,隔壁寝室的洗澡声终于消停了,大高个才抠着手指咕哝着问:“那你打电话来是啥事儿啊?”
沈家骏说:“没事就不能打电话?”
第13章 闪电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
打电话……
电话……
话……
啊。
明扬低头一看,又硬了。
猴子的功能这么健全且敏锐吗?
他叹口气,偷偷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四层别墅,他和明帆都住第三层,鬼知道那小子到底有没有睡。
别看弟弟一板一眼的,真要上头了自制力贼低。
“帆儿啊?”
他试探地朝弟弟房间喊,没人应,整个空气弥漫着一股放心吧老哥我很自律的气息。
那应该是在自律地玩电脑了。
明扬欣慰地锁了门。
“你弟?”
“嗯,”明扬打开台灯,窝在自己常待着的位置上说,“他今天回来了。”
“啊?”沈家骏一愣,“不是走读?”
“寄宿,”明扬觉得热,站起身来到处找空调遥控器,“明帆我行我素得很。”
对于过分优秀的生源,学校愿意网开一面。就算冲不了省状元,省城的状元也绝不能平白让给仁礼中学。
那是恶犬互咬的资本,是喝酒应酬时能疯狂夹菜的底线。万一是教育厅组织的饭局,更不能被仁礼的阴阳大师们比下去。
省状元在哪都可以,反正不能在仁礼。如果对方不慎养了个状元,能让俊逸领导失眠一个星期。
要是明扬愿意,稍微在违纪边缘试探试探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是不敢的,这点和明帆完全不一样。
“我听很多人说你们长得超级像?”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初次见面的,完全不了解的,完全不打算了解的,都会开玩笑似地这样说。而明扬呢,也每次开玩笑似地答一模一样。
但这次对象是沈家骏,随便一句话能让自己下半身胀痛的沈家骏。哥哥忽然很想说实话,这个问题骚扰了自己很多年,每一年都有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在灯光落下的阴影中,哥哥鼓起勇气说:“我不知道。”
很小的时候,感觉世界非常神奇。
够不着的电箱,不允许小孩进入的工作单位,一定要仰着头说话才肯听的大人。画面光怪陆离,而自己并不知道“明扬”是一个人类。
在这些说不上是现实还是梦境的过往中,明帆就像另一个时间点出现的另一个自己。采取不同的表达方式,运用不同的处事手段,表达基因带来的同种价值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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