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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源源不断地把风送下来。

终于考完了。

但,也考砸了。

这一刻程青州很清楚地知道这一次理综达不到他预期的分数。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伤心,他觉得自己真的尽力了。就这样吧。

忽然,一阵哭声毫不掩饰地从他的右边传来。

程青州惊讶地转头看过去,瞪大了眼睛。

刚才那个女生这时趴在桌子上面,嚎啕大哭,肩膀一耸一耸,十分剧烈。

教室里除了她的哭声,只有监考老师收卷的声音。

大家都沉默地看着她,心中大抵是兔死狐悲的难过。

程青州忽然感慨,他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

中午,食堂。

程青州来到昨天坐的那张桌子,找到了周静。

周静的考室在一楼,她先来占座。

程青州走过去,发现周静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程青州心想估计也是被理综给难到了。

整个食堂的气氛都跟昨天中午不一样。昨,今天则是考完理综。

程青州坐下来,与周静面面相觑,相视一苦笑。

周静说:“吃饭吧。”

程青州嗯了一声。

理综不管多难,不管考得多砸,总而言之都已经考完了。下午还有一门英语,无论如何,现在还不是他们可以崩溃和抱怨的时候。

中午周静没有回寝室午休,而是跟程青州一起到图书馆去休息。

只不过程青州趴在桌子上休息,周静却戴着耳机听英语,似乎是想熟悉一下感觉。

下午,两个人一起出发去考场,分开时,互相道了声加油,奔赴各自战场。

所幸英语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题型稳定,难度稳定。程青州做完整套试卷,没有任何意外的感觉,该做的都做了,能做的也都做出来的,做不出来的,能够用出题规律摸索出答案的也摸索了出来。高考为了防止学生蒙答案,一般而言都会把答案选项的出现次数平均化,比如阅读题五道题的答案选项,ABCD至少各有一个,最后一个随机。按照这个规律,程青州有把握自己可以蒙中三道题,也就是六分。尽管只是六分,程青州也觉得是自己赚到了。

当终考铃响,英语科也收卷,程青州抬头看向窗外的夕阳,心想,终于考完了。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大喊。

也不知道是哪个考生这么兴奋。

程青州却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这种奋战了许久、终于结束的激动。他还只是奋战了一个学期,对于很多同学来说,他们是奋斗了一年,两年,三年,乃至六年,十二年。对于中国绝大多数学生来说,高考都是他们绕不过去的那一道坎,所有人多必须面对,也恰恰因为所有人都必须面对,高考之于他们的意义、压力就像是人生当中真正的che:n-g人礼,每一个人都必须要经历的che:n-g人礼。

·

程青州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上接连响起好几声欢快的喊声,有人唱歌,唱《年轻的战场》,也有人唱《嘻唰唰》。考试的时候,这个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安静森严得可怕,考完后,夕阳落下来,鸟雀拍着翅膀飞过,橘红色的夕阳照在他们的脸上,宛如一曲《欢乐颂》在送别这一群即将离开高中校园的毕业生们。

程青州回头看了一眼校园,楼还是楼,树还是树,那些青涩的脸庞还是那些青涩的脸庞,可是他马上就再也不是校园里的他了。他忽然觉得难过,忽然有些想哭。

周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扬起有些疲倦的笑容,夕阳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温柔、恬静。

她问:“考得怎么样?”

程青州摇头,“英语还行,理综血崩。”

周静说:“我跟你一样。”

程青州和她往校门口走,说:“我和你不一样啦。”

学霸的“考砸了”和学渣的“考砸了”怎么可能是一个概念。

周静笑而不语。

她的脸上有隐秘的忧伤,但是程青州没有看出来。

“也不知道宋泉考得怎么样。”程青州说。

他和周静在校门口分别。校门口聚集了很多家长,他们都在翘首张望寻找自己的孩子,程青州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老黄。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老黄打个电话,程庇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程青州愣住。

程庇冲他冷笑了一下,一抬手。

程青州还没反应过来,后面忽然出现两个男人抓住了他两边左右手,押着他上车。

程青州反应过来,迅速挣扎,大喊,“程庇你干什么?”

程庇冷脸看他,“我干什么?我带你这个不肖子回家!”

程青州力气根本挣脱不开程庇的人,他被带上了车。程庇跟上来,把车门一关,对司机说:“开车。”

程青州被程庇的人牢牢地囚住了手臂,只好用两只脚狠狠地踢了前面的椅背两下,骂:“程庇,你放开我!我已经不是你儿子了,你放开!”

程庇坐在前面,扭头看过来,说:“你继续吼,你吼破天了也没有人来救你!”

程青州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赶出去又把我抓回去?”程青州盯着程庇的脸,激烈地吼叫,“你不是让我永远别回去吗?你不是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吗?你不是不相信我啊?你不是相信我***喜欢程宇凡那个畜生吗?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

程庇不耐烦地说:“捂住他的嘴。”

他的人立即捂住程青州的嘴,程青州被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眼睛瞪得再大,也骂不出来了。

绝望的念头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真的要被程庇给抓回去了吗?

眼泪从程青州的眼眶里不断掉出来。

他不断试图挣扎,想要挣扎开,可是一次次的挣扎只能证明徒劳。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部都是奉朝英。

——奉先生。

·

程青州被带回了家。周可恬似乎不知道他会被带回来一样,见到他,脸色都变了,张嘴大叫:“你怎么会回来!”

程庇走进来,让保镖把程青州带到他原来的房间。周可恬跟上来,问:“老公,你怎么把程青州给弄回来了?宇凡还在家呢!程青州要是再骚扰他该怎么办?”

程庇扭头瞪了周可恬一眼,说:“闭嘴。”

周可恬被程庇这一吓,脸色一白,闭上了嘴。

程青州被保镖关进了他自己的房间,手机也被拿走。他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切都没有变。他坐在床上,脸上的眼泪都已经干了,窗外的夕阳还没有完全沉下去。

门外传来程庇跟周可恬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太清楚。程青州深吸一口气,整理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窗户边上。

程家的独栋别墅在郊区,不像奉朝英的小别墅地段那么好。但地处偏僻也有地处偏僻的好处,边上围了一圈小院子。程宇凡小时候想要坐秋千,程庇还让人专门在小院子里给程宇凡做了一个秋千。程青州记得自己有一次想要偷偷去坐一下,没想到被程宇凡发现了。程宇凡大哭大闹,最后程青州被程庇罚不准吃晚饭。

程青州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自己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楼下的院子。有时候程庇会跟程庇在院子里的草坪上踢球,有时候他们三个人会支起烤架做烧烤。那些活动程青州从来不会参加,也不被允许参加。

他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眼中闪烁出坚毅之色。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秒后,程宇凡打开了程青州的房门,站在门口看进来。

程青州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身子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程宇凡嘲讽道:“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

程青州不说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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