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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星期他脑海里一直在想魏冲他爸跟他说的那些话。闫子君心里很清楚,魏冲他爸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个人分手。他不应该听的。可那些话就好像在他脑袋里面生了根,赶也赶不跑。
这几个星期他一直在回忆自己认识魏冲的过程。他的心里有一杆秤,秤的左边是爱,秤的右边是也许长达十几年无法见到人的杳无音讯。他希望这杆秤能称出一个结果。但三个星期过去了,两边不断上上下下,始终得不到一个稳定的结果。
他很想回到三年前,那个时候,他刚在网上认识魏冲。
两个人都没有见面,彼此都只是网络上的一个ID,谁也不知道这个ID后面到底是人还是狗。
那时候,魏冲藏在ID后面,没有他现实中那么烈,那么冷,很会讨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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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子君认识魏冲的时候,高一,15岁。
那时候,他和养父养母生活在一起,生活十分优渥,从不用考虑生活琐事。
养父养母对他很好,尽管不是亲生的儿子,却在他身上t0u'zhu了所有的爱,也养出了他小王子一样的脾气。因为长相英俊好看,他在学校里更是备受宠爱,老师也好,同学也好,他们喜欢他,照顾他,宠着他。无忧无虑的日子宛如童话一样慢慢展开,闫子君就像一个生活在宫殿里的王子,一切都光明而美好。
但那一年,光明而美好的生活随着养父母的车祸去世而结束。
养父母的突然去世如一把尖锐的剪刀把生活的美丽外衣剪破,露出了残酷的内核。
他一个人继续住在偌大的房子里面。曾经他觉得这个房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但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他忽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令他悲伤而害怕的地方。可除了这个地方,他无处可去。他很想念自己的养父母,想念赖床的时候爸爸掀开被子轻轻打他屁股,想念放学回家的时候母亲准备好的零食。但在这个安静的房子里,想念变成了一件没有希望、没有光源、只会慢慢冷却的事情。
有时候会很怕。尤其是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因为怕黑,房子里再也没有熄过灯。有一次有一个喝醉了酒的邻居认错了门,使劲拍门,发火质问为什么还不开门。闫子君被拍门声惊醒,以为有强盗,吓得整个人都躲进被窝里,闷闷地流眼泪。
慢慢的,想念学会了克制,恐惧也得到了勇气。但唯有一点始终无法得到解决,那就是孤独。
每天放学回到家以后,闫子君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心就像一架没有孩子去坐的秋千,只能孤零零地跳动。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魏冲。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魏冲叫魏冲,那个时候,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孤独者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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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我看到你在帖子上面说,你很喜欢《千与千寻》?
那是一个晚上,闫子君写完作业,上网逛熟悉的贴吧,有一个热帖叫《推一推曾经在深夜治愈你的电影》,闫子君点进去,设置了一下倒贴浏览,于是,最后一个回复的人出现在手机界面上。
是一个ID叫孤独者的人,他说:《千与千寻》,找到自己。
闫子君正巧前一天看了这部动画电影。他看哭了。因为动画里的那个小女孩进入奇幻世界之后,失去了爸爸妈妈,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那个世界里努力地活下去。所以,他看到这个叫孤独者的人推荐《千与千寻》,一下子有种找到同好的激动,兴奋之下,私信他。
私信完后,闫子君立即后悔。
但这个时候,孤独者回复了:小王子?好幼稚的名字。
闫子君原本的后悔在看到他的回复之后,被气到了。
幼稚?
他回复道:小王子幼稚?那你怎么不看看自己孤独者这个名字有多么非主流。
没错,他们两个人的认识是从互相diss开始的。
后来两个人是怎么聊了起来,闫子君已经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那一次他们两个人聊了很久的《千与千寻》,他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第二天听到闹钟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忘记充电,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电了。
又一天晚上,那个孤独者忽然戳过来,问:小王子,在不在?
闫子君听到手机提示,打开一看,愣了一下。
因为好几天没有跟这个孤独者说话,闫子君都忘了他是谁。
想起来后,他回:在,怎么了?
孤独者说:给你推荐一个电影,挺好看的。
闫子君:什么电影?不会是宫崎骏的其他电影吧?他的电影我都看过了。
孤独者:是一部很冷门的电影,你应该没有看过,《少年斯派维的奇幻旅行》。
闫子君:没看过,也没有听说过。
孤独者:去看吧。
闫子君撇撇嘴,心想,你说去看我就去看啊?
可写完作业后,鬼使神差的,他去搜了这部电影。
晚上快零点的时候,他看完了这部电影,又一次泪流满面。
明明是一部很治愈、很温暖的电影。
闫子君看完这部电影,心中忽然有很多话想说,却没有人可以说。
他忽然想到了给他推荐这部电影的孤独者。
那天晚上,闫子君对孤独者说:如果每一个人在离开父母之后的旅途都能像电影里一样色彩斑斓,天空、白云、火车、奇思妙想……这一切一切,也许这会是一个很美丽的童话故事,电影里的小男孩在旅途的最后有寻找他的父母抱着他回家,但现实里的小男孩,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房子和一部永远不会再有铃声响起来的电话。
第163章 . 理想(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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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闫子君把《千与千寻》找出来重新看了一遍,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把大灯关了,台灯也关了,黑漆漆的,只有笔记本的屏幕上闪烁着光。
晚上十一点,龚丰源看完话剧从外面回来,开门一进来,咦了一声,问:“子君,你在看电影吗?”
闫子君的脸上映着屏幕上泛出来的光。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龚丰源便没有开大灯,把自己书桌上的台灯给开了。他坐下编辑了一条微博,发出去后,准备拿衣服洗澡,这个时候,闫子君忽然将笔记本盖上,上了床。
龚丰源问:“看完了?”
闫子君声音闷闷的,说:“有点困。”
龚丰源喔了一声,没多想,他进去洗了个澡,刚看完话剧,意犹未尽,上床后又跟人聊了很久表演和故事,睡之前看了闫子君那头一眼,闫子君那边却还亮着手机屏幕的光,显然还没睡。
不是说困了吗?龚丰源有些疑惑。
第二天早上,他七点就醒了,因为早上有一场排练。
当他从床上坐起来后,发现闫子君的床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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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闫子君下了车,撑开伞。这附近并不是很繁华,唯一一个可以好好坐下来聊天说话的地方是一家书店自带的咖啡馆。他匆匆走到门口,把伞放进伞筒里,走进去。
现在才早上八点,虽然是周末,但魏冲他们学校跟其他学校不太一样,依然有课。闫子君在这家咖啡馆等了很久,直到中午十二点魏冲才匆匆从学校里出来,推开这家书店的门。
魏冲穿着制服,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裤脚有些湿。
“宝贝,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魏冲拉开闫子君对面的椅子坐下,抽了张纸擦掉自己脸上潮湿的雨水,问。
闫子君抬眼看向魏冲。
魏冲的脸很英俊,但并不精致,十分桀骜。闫子君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见魏冲的时候,心里面很紧张。他担心魏冲长得很丑,担心魏冲其实是一个猥琐男。很多新闻里不是都说网络上有很多骗子吗?魏冲会不会是一个骗子?
闫子君担心了一路,甚至到站以后犹豫了好一会儿要不要下去。要不算了吧?现实见面太不靠谱了。他心中七上八下,不断打鼓。但最后还是下了车。出站口,他见到人群中站着一个男生,穿着牛仔外套,黑色的板鞋,身材挺拔,也很高,但是稍微有点驼背,可是他很帅,帅得桀骜不驯。不是染头发、打耳钉那种桀骜不驯,而是慵懒的神色、淡漠的眼神以及靠着墙柱的姿态。但他手里举着一张纸牌,纸牌上面写着“千与千寻”四个字,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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