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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即将再次陷入僵持时,一个敞亮的嗓门响起:“哟,这不是小周吗,书黎也好一阵儿没见到了!”
是那个,介绍周进给沈书黎的媒婆张婶儿。
确实是好久没见。
张婶儿:“你俩这是,干嘛呢?”
她刚才就瞧见,两人都杵在这儿,马着个脸,气氛不太对。
这是,相处得不好?
张婶儿嗐了声:“没事,你俩要处不来,也不要紧,你们婶儿手里多的是青年才俊。”
“婶儿帮你们介绍别人啊,一人一个。”
周进客气礼貌道:“不是,婶儿我们不用。”
张婶儿嗐了声:“跟婶儿还客气啥,这镇上你们好多小年轻的婚事儿,都是婶儿包揽的。”
她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这是婶儿最近发展的新型相亲方式,来,你俩都把电话留下,资料填一填,回头我……”
张婶儿话还没说完,周进就被沈书黎拉走了,她莫名其妙:“喂,还要不要帮介绍啊?”
两人直接进了沈家大门。
沈书黎手有些抖,把门关严实了,才松开周进。
周进把他的小心思摸得透彻,却明知故问:“怎么了?”
沈书黎微垂着眼,整个人清冷冷的,耳尖却是微红:“不要听她说。”
周进:“嗯。没听她说,我在听你说。你说吧。”
被张婶儿一刺激,沈书黎感觉心血再次上涌。
直觉告诉他,周进懂他的意思。
如果他再不说,万一周进一出门,又被张婶儿逮住了,要给他介绍别人呢?
没有人会原地等他。
沈书黎闭了闭眼,轻吸一口气,嗓音艰涩:“我想跟你试试。”
周进凝视他的眼睛,步步紧逼:“试试什么?”
沈书黎脸上热辣辣的,避开他的过于直白的目光:“试试,结婚……”
周进勾起唇角:“结多久?一辈子?你敢吗?”
他是有些恶劣因子在的,看见沈书黎像只畏畏缩缩的小兔子,就想逗。
“就像郑叔说的那样,我觉得我应该还算性格良好,人品良好,我有自信,能让你对我日久生情。”
“你呢?你不会没有自信能让我喜欢上你,所以才这么犹豫吧?”
沈书黎哑然片刻,脸迅速通红,有些羞恼。
但面上却保持着镇静,喉结艰涩地滚动几下:“不可能。我知道我很好。”
周进浅笑。
他也知道沈书黎很好,他早就知道。
以前的沈书黎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沈书黎,恣意,张扬,明艳,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现在变得退缩、犹豫,是因为心里太苦了,经历的磨难太多。
这其实是害怕再次被伤害、害怕失望,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不能去责怪他别扭、不勇敢,因为任何人经历了那些沉重打击,都不能像沈书黎这么坚强。
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沈书黎已经很棒了。
但都已经到了这里了,周进不可能给他再退缩的机会:“嗯。所以呢?”
沈书黎抿紧了唇,平静地仰视他:“所以我们结婚吧。”
那双眼睛带着点倔强,杂糅着挑衅,和压抑的期待,就好像再说——看我们谁先爱上谁。
第16章
周进目光幽深,直视他:“这次你想好了?”
沈书黎:“嗯。”
上回拒绝周进,其实他有些惋惜。这段时间,两人没怎么联系,反而让沈书黎看清,周进对他来说,早就不同于别人了。
要是换个人,哪怕今天郑叔的话,再有道理,再让他觉得开悟,他也不会尝试,跟对方进入一段婚姻。
根本不会考虑。
但那个人是周进的话,他想,他愿意试试。
这段时间建立起来的信任,以及对周进这个人的了解,还有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让沈书黎想要疯狂一次。
可能是今天的天气太好,风太温柔,天蓝得太漂亮,男人的眼睛过于明亮,促使他在这一刻终于做下决定。
人总会有些时刻,无厘头地变得勇敢,明知道不理智,但就是想冲动一回,赌点大的。
周进很懂沈书黎的感觉,因为现在他也是这样的状态。
打了鸡血一样,身体细胞的躁动和兴奋,停不下来。
周进:“好,那我们今天就把结婚的事儿,谈个明白。”
两人都认真了些,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对面地坐下。
沈书黎先开口:“领证前,我希望各自都做一个财产登记和公正。”
这主要是为了周进考虑。
沈家的欠的债太多了,哪怕是结婚成为亲密的枕边人,他也不想要另一半来帮他承担债务。
周进:“可以。”
沈书黎停顿了下,放慢了声音:“虽然,我觉得我性格没哪里不好——”
话音还没落,周进就不自觉笑了下。
沈书黎瞬间红了脸,定定地看向他:“我说得不对吗。”
周进挑眉:“没有,很对,你继续。”
就是突然发现,沈书黎好可爱。
其实沈书黎真的很好,只是他自己似乎不那么觉得,但又不想让周进看出他的自卑,始终放不下高傲,所以一再语言强调。
就好像,一只胆小的猫咪,非要装成吃人的狼,所以一直嗷呜嗷呜地叫。
沈书黎继续说:“虽然我觉得我很好,但还是要提前跟你打招呼,我可能,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也许会让你失望。”
周进随意往椅子上一靠:“好巧,我也是。我的性格,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人与人之间,都是有个社交距离的,迈过某个距离,进入下个阶段,看到的对方,就会跟上个阶段有所不同。
靠的越近,看到的东西,就越多越深,可能越是跟原来的印象,相差很远。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情侣真正在一起后,没多久就分手了。
沈书黎:“所以,在我们领证前的这段时间,你可以随时叫停。只要没领证,你都还有机会反悔。”
“反过来,我也是一样。”
这条规则,给两个人,都留了后路。
周进觉得也还合理:“好。”
“你还有要说的吗?”
沈书黎想了想:“没了。”
周进:“那我来说说我。我这个人,没什么理想抱负,也没有上进心,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日子舒心。”
“简单来说,我虽然不好吃懒做,但也并不想吃苦受累,不会为了多挣几个钱,早起贪黑折腾自己,不出意外,这辈子我都只能是个待在小镇的普通人。”
咸鱼一条,这辈子都不会翻身。
因为周进知道,像沈书黎这样的天之骄子,都有傲气,且自命不凡,眼光很高,对另一半的要求也非常高,大多不会甘心跟一个很平凡的人在一起。
所以他必须在结婚前,让沈书黎明白这些,不要对他抱有过多期待。
沈书黎听完,却浅笑了下:“你这不是有目标吗。”
周进:“?”
沈书黎:“当条咸鱼。”
又说:“我认为,能接受自己的普通平凡的人,跟拥有远大的理想抱负的人,都同样值得人尊敬。
因为两者,都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前进的方向在哪儿,这样就很好。”
毕竟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没有目标方向。
他们既接受不了自己的普通平凡,又没什么理想抱负,只能混个不上不下的人生,又因为贪心,总在羡慕别人,日子过得也不舒心幸福。
沈书黎继续说:“人的终极目标就是追求幸福。追逐理想,只是为了更高层面的、精神上的幸福。但如果能接受自己平凡普通,把日子过得舒心,精神上同样幸福,那有没有理想,其实无所谓。”
“大家不过是殊途同归而已。”
周进眸子微微亮了几分,直勾勾地看着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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