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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后想了下,处于安全感的考虑,他把门反锁了,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几乎秒睡。
这边周进见他房里熄了灯,笑了笑,也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后,他看见沈书黎搭在架子上的衬衫,顺手就同自己的一起,放在洗衣机里洗了。
周进观察过,沈书黎每天都要换衣服的,爱干净得很,怕明天这脏衣服他穿着不习惯,才连夜给他洗了。
又用烘干机烘得差不多后,穿了衣架挂在了沈书黎房间的门把上。
第二天,沈书黎醒来,迷瞪着眼睛反应了几秒。
想起这是在别人家里,他抹了把脸坐起来。
昨天太累了,现在望了一圈,才发觉房间布置得特别温馨,地板都用毛毯铺了一层。
桌上的废弃塑料瓶,也被做成了漂亮的卡通形状,里面还插着一些野花。
窗户旁,挂着几串手工风铃,清风一卷,就欢快地荡起来。
能看得出,主人很用心,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沈书黎嘴角微微弯起,下了床摸摸野花,又摆弄两下风铃。
没想到,这个糙汉在生活上,竟然处处都这么细致。
他对周进的看法,又有了些改变。
要出门时,才想起衣服还在浴室,沈书黎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怕撞见周进会尴尬,就悄摸声地开门。
结果看见,他的衣服被洗得干干净净,挂在了门把手上。
沈书黎怔了一瞬,脸色变得着急,他飞快地抓起衣服检查。
领口,袖子,然后是腋下。
果然,线都开缝了。
沈书黎一颗心像坠着铅球,迅速沉了下去。
周进从厨房出来,打眼就瞧见沈书黎裹成了一个毛球,一只手从毯子里伸出,捧着那件衬在看什么。
周进没发觉他的异常,汲着拖鞋过去,随口问:“昨晚睡得还行吗,怕你穿脏衣服不习惯,给你洗了下。”
沈书黎不说话,只是垂着眸,那双漂亮的眼睛,蓄了一汪海洋,深沉不见底,微微发红还含着悲伤。像受了委屈似的。
周进怔了下:“怎么了。”
还是头一回,见到沈书黎露出这样的神情,像是风里破碎的蒲公英。
沈书黎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捧着衬衫转身背对他,只留下青年寡淡又疏离的余音:“没事。”
周进张了张嘴,想伸手拉他,但突然关上的门,把他隔绝在了外面。
周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脑袋浆糊。
怎么了?
是在哭?
想起沈书黎难过的样子,周进英气的眉头蹙了起来。
第20章
门内,沈书黎抱着那件衬衫,缓缓蹲坐在地上。
他明白,这完全不关周进的事儿。
这件衬衫,原本几个地方就烂了,是他不肯放过,非要缝合起来继续穿。
但他又不会手工,缝得乱七八糟,粗糙得很,哪怕周进不洗,这衣服再穿两天也会开线。
他只是……
只是突然意识到,有的东西,真的回不来了,再勉强,也回不来了。
然后克制不住地悲伤。
而周进闯进他的世界,自顾自地对他很好,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加速了一些东西的流失。
比如,他本该背负一辈子的愧疚。
他本不该过得像现在这么轻松快乐。
沈书黎压抑地粗喘着气。
到现在,他才猛然发现,他的人生像条搁浅的船,早在那个清晨停滞了,不会再前进。
……
新的一天开始了,两人按照昨天的节奏,各自分工合作。
周进怕沈书黎晒着累着,一早就帮他把遮阳伞和小板凳都备好了,有郑叔在旁边,应该也不会忙不过来。
但今天,周进却发觉,沈书黎不再接受他的好意。
那么大的太阳,沈书黎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遮阳伞的外面,有小板凳也不坐,站得僵酸了,就揉揉腿,继续站着。
周进在远处看得直啧嘴,暴力地抹了把头。
这人怎么了。
昨天还好好的。
他也不是烦躁,就是担心,沈书黎的腿站久了会疼,而且那么大太阳,没吃过苦的少爷怎么顶得住。
趁着一个很小的空挡,周进飞步过去,跑得气喘吁吁:“怎么不坐。”
沈书黎垂着眼,声音比往常还要轻柔:“我想站会儿,但谢谢你。”
他尽量压制着自己的异样,不想让周进察觉,不想给周进带去烦躁的情绪。
但周进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指尖顿时捻紧。
又来了,那种隐隐的疏离感。
沈书黎于他,好像是个装在玻璃罩子里的人,只要他试图靠近一点,对沈书黎好一点,就会被那层隐形的玻璃罩隔开。
周进低着头原地转了两圈,像只找不到方向的无头苍蝇。
想说什么,但对上青年被晒得可怜巴巴泛着红的脸,以及那双沉默又死寂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最终他只说:“等今天忙完,我们谈谈。”
沈书黎垂着眼,睫毛颤动几下。
没答应,也没拒绝。
周进就当他默认了,自己回去接着忙活。
从昨晚,到今早,一定是发生过什么。
虽然沈书黎的态度变化并不明显,换个人可能都察觉不到,但周进心思敏感,就是觉得有什么变了。
必须要两人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才行。
最近的沈书黎,确实让人看不透。
但他既然决定了接受沈书黎,要两个人过一辈子,那就要接受全部的沈书黎。
不可能只接受沈书黎的优点,而不接受他的缺点。
每个人都会有缺点,周进自己也有,他希望等他缺点暴露时,对方也能用耐心又真诚的态度来对待他。
所以推己及人,他要先拿出诚意来。
有问题就一起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出问题的人,不然很难会有人,愿意对你打开心扉。
这天也过得很快,好不容易忙完了,闲了下来,周进做好晚饭,打算在吃饭时跟沈书黎谈。
结果沈书黎突然接到电话。
是沈书阳打来的。
沈书阳语气抱歉,有些难过:“对不起哥哥,我在家烧水,把水壶炸了。”
沈书黎正疲惫地躺在沙发里,闻言噌地站起身:“有没有受伤?”
沈书阳:“一点点……但是水壶坏了……这个贵不贵啊。”
沈书黎心里一阵刺疼,酸酸胀胀的难受极了。
他弟弟今年才八岁,却要因为家里的拮据,在水壶炸了后,第一时间不是跟哥哥说好害怕好疼之类的,而是心疼水壶。
懂事得让人揪心。
沈书黎抓起外套:“等等,哥哥马上就回来。”
周进本来碗筷都摆好了,在旁边听完兄弟俩谈话,把卡通围裙一解,捞起桌上钥匙:“走,我送你。”
沈书黎看了他一眼,感激道:“谢谢。麻烦你了。”
周进没说话,闷头把三轮车骑过来,索性天色并不很黑,一路畅通无阻。
平时从农场到沈家,骑三轮车需要半个多小时,今天却十几分钟就到了。
沈书黎知道,周进怕他担心,所以在全力赶路,这个角度,能看见男人掌着舵的手,青筋暴起,一隐一现。
他心里温温柔柔的,像是被四十度的温水,无声无息地滋润了一回。
到了沈家后,沈书黎下了车,说了谢谢,又回头看向周进,欲言又止。
周进只是一脚蹬着车,一脚支着地,朝他摆手:“去吧,孩子要紧。”
“但我俩谈话的事儿,也不能算了,改天再谈,面对面谈,别敷衍我。”
沈书黎认真答应:“好。”
—
谁想,后面几天,两人都忙,就没谈成。
周进主要是菜地里出了点事儿,这两天雨水多,菜地给淹了,他要挨个排水。
家里种的菜还是挺多的,不是自己吃,是通过徐立家,拉出去一起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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