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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周进到临睡前才回来。

沈书黎半梦半醒间,听到屋里一阵窸窣,随后身旁的床陷落了一半,他立马就清醒了。

屋里没开灯,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沈书黎偷偷掀开眼皮看。

男人紧闭着眼,眉头都是皱着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气压很低,心情很不好。

沈书黎猜测,估计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悄悄伸出一只手,寻着周进的被子缝隙,轻巧地钻了进去。

本想假装熟睡后不小心把手伸过去的,但周进突然动了。

吓得沈书黎猛地闭上眼,浑身僵硬,有些狼狈地把手缓缓往回抽。

这时,周进在被窝里摸索着,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放在心口,强制固定住。

沈书黎呼吸都屏住了,有点说不出的愉悦,更多的却是酸堵。

为什么周进有事,总自己扛着,不跟他说?

其他人就算了,但他们已经结婚了,是亲密的伴侣。

他在周进心里,跟别的谁,有什么不同吗……

一张床,两个人,各自都揣着心事。

后来几天,沈书黎发现周进开始不对劲儿。

以前周进是忙,但现在周进除了忙,整个人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下去,眼底的两团青黑,看着就吓人,嘴边也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偶尔跟他搭话,他也是走神的态度。

沈书黎看着好心疼,有意问过他一两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周进每次都只是笑着,含糊地应付他,说没事,就是太累了。

沈书黎只能沉默。

起初他猜测,周进这样,应该是为了那欠下的两百万。

但那么大笔钱,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还上的。

后来却发现,不是为了钱,因为周进最近卖了一批菜,但他竟然没心思去算,到底挣了多少。

对钱都失去了兴趣,说明不是钱的问题。

沈书黎知道问也问不出来,也不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周进。

每天晚上在他回家前,给他留一盏灯,锅里也留着热乎的饭。

在临睡前,沈书黎会给他热一杯牛奶,让他能安睡。

直到有天晚上,快半夜十一点了,周进还是没回家。

沈书黎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空荡又冰冷的另一半边床,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他也不明白,这种失落到底是因为什么,但却很难受。

到十二点时,沈书黎收到了周进的微信。

周进:我有点急事,今晚不回来,别等我

沈书黎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涩。

终于明白那种失落,来自哪里了。

他好像,没有走进过周进的世界,他是被周进排除在外的。

沈书黎把手机贴在心口的位置,用周进平时盖的那床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此时他对周进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很想周进,想到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躁动不安,像是犯了什么瘾。

他渴望走进周进的世界,想想成为周进疲惫时的抚慰,难过时的依靠。

不知不觉中,沈书黎睡了过去,再醒来,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

周进浑身的倦意,坐在那儿也没动,就那样望着门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书黎伸出手,扯住他的袖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进迟钝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恍然想起,他之前好像是想跟沈书黎,谈一谈欠条的事儿的。

但现在又觉得,就算他把那件事摆到明面上来谈,捅破那层窗户纸,又能怎样?

目前沈书黎没有任何异样,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所有他何必再主动提起,揭人家伤疤,让大家都难堪。

周进张了张嘴,嗓子沙哑,一听就知道他熬了整个通宵:“没事。才早上七点,你再睡会儿吧。”

他有意隐瞒,是因为觉得,现在沈书黎知道了欠款的事儿,心里也烦,也难受,正自顾不暇,他不想再添砖加瓦。

更何况这是他自己的事,没必要让别人跟着担忧着急。

沈书黎莫名有点生气,气周进什么都不告诉他,气周进一个人死扛着。

周进还说,他不懂得依靠别人,结果自己还不是一样。

但想到此前,他那么别扭矫情时,周进却百般温柔地包容他,耐心地开解融化他,沈书黎又气不起来了。

他被这个男人很温柔地对待过,现在他也想把那些温柔,回馈给周进。

而且每个人都有难以言说的苦衷,每个人都不是完人,他不能在享受别人优点的同时,又因为别人的缺点厌烦他。

于是沈书黎什么都没再说,给足了周进空间。

起床后,他热了一杯牛奶,简单弄了点果酱面包,递到周进跟前。

周进木然地看向他,沈书黎冷硬道:“吃了,然后睡觉。午饭我会叫你。”

周进:“我不太饿。”

沈书黎紧盯着他,语气带了几分强势:“吃了。”

周进无奈,只能囫囵吞枣地吃完,然后对一直注视着他的沈书黎一扬下巴,调侃道:“沈少爷我吃完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书黎:“睡觉。不到中午一点,你不能起床。”

周进依他所言,在床上躺下,盖好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朝他眨巴:“报告,我能申请早一个小时起床吗,下午还有点事。”

沈书黎抿了抿唇:“行。”

等周进睡下,沈妈妈他们才刚起床。

沈书阳早上尤其闹腾,叽叽喳喳的,以往大家也都不在意,但今天他刚开口,就被沈书黎凶了。

沈书阳委屈巴巴地躲在沈妈妈身后:“妈妈,阿黎他不好了,他凶我。”

沈妈妈也奇怪,以前沈书黎可以是一个深度弟控,现在竟然凶弟弟:“儿子你咋回事。”

沈书黎有些抱歉地去牵弟弟:“周进昨晚熬了一夜,刚睡下,不要吵到他。”

沈妈妈和沈书阳顿时闭上嘴,大眼瞪小眼,轻轻嘘了声。

后面在沈书阳吃完早饭,到出门去上学前,整个家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到了中午,沈书黎按照约定在十二点叫醒了周进。

简单吃了午饭后,周进又要外出,这次沈书黎什么都没问。

等大门关上,他也飞快地换好外套,悄咪咪的跟在周进身后。

沈书黎厌恶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厌恶只能在家等待,不能帮上周进的忙,哪怕是让周进短暂地依靠下。

今天他一定要搞清楚,周进到底在做什么。

沈书黎早就叫好了一辆车,出门就上了车,然后跟在周进的自行车后面。

一路从郊区,向镇里最繁华的市区过去。

最后,周进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看着周进疾步匆匆地往里走,沈书黎紧抿着唇,跟在了他身后。

这段时间周进虽然状态不对,但身体还是挺健康的,所以是谁生病了?

一路穿过走廊,周进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脚步,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垂着眼看向地面,眉头也蹙着。

好半晌,他轻吸一口气,这才推门而入。

房间里,周二爷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树皮般的褶皱横生的脸,蜡黄得可怕。

见周进进来,他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掀了下眼皮。

周进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今天好点了吗。”

老爷子长叹一口气:“老样子。”

周进凝视着他插上了输液管的枯手:“别那么倔,听我的,接受治疗,钱我来想办法。”

这样他们今年还能一起过年。

明明他才刚成家,明明熬过这阵子,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

老爷子摇摇头:“人老了,都是这样一身病,这个病治好了,还有那个病……”

“人老了总要死的,就这样吧,我也活够了,不要浪费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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