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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向城目光停在李玉萧脸上,似是安抚:“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你先休息。”

现在的他还不能暴露真实性情,哪怕心里不愿意到了极点,李玉萧还是点了点头。

景向城慢慢回过头,目光落在贸然闯入的李玉衡身上,眼中的柔情荡然无存,声音冰冷,甚至带了一抹严厉:“阁下深夜来访,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给你一刻钟时间,本将军不喜欢听陈词滥调!”

李玉萧脸色好转了几分,看着李玉衡的眼神充满挑衅,这些天都是他陪伴在景向城身边,李玉衡怎么比得上他在景向城心里的地位?

李玉衡心里冷笑,永远是这样,他把李玉萧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李玉萧把他当成上位的垫脚石,景向城更是目空一切,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李玉衡唇畔泛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清亮的眼睛看向李玉萧:“这位就是李公子吧?我看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等李玉萧反驳,李玉衡的目光落在他腕间,笑道:“我二弟手腕也有这样一块胎记,李公子,你说巧不巧?”

李玉萧之所以足不出户,就是怕外面的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想到被李玉衡当面揭穿,结结巴巴道:“不是的!我是大理人,我、我……”

“聂监军说景将军的枕边人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那时候我就开始好奇了,如今一见,李公子,你和我死去的二弟长得真是一模一样,看到你,我都要以为我二弟活过来了呢!”

李玉衡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来,烛光照在他身上,像镀上了一层柔光。

李玉萧差点没管控好自己的表情:“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玉衡半点不忌讳景向城在场,眼睛闪着晶亮的光,笑嘻嘻道:“我说错什么了吗?我这里还有我二弟的画像,我拿给你看看,对比一下,你就知道你们长得有多像了。”

李玉萧听到李玉衡毫不客气拆穿他的身份,差点没被气死,察觉身旁的景向城厌烦地皱了皱,李玉萧赶紧说:

“李大人,既然你二弟英年早逝,如此不幸,你应该为他难过才是,怎么能随便拿出来乱说?”

李玉衡压下眼底的一抹冷意,不肯轻易放过李玉萧:“你真的很像我二弟,连声音都一模一样,李公子,你真的不是周国人?”

李玉萧吞吞吐吐:“大将军,我、我……”

他抬起头,雾蒙蒙的眼睛望向景向城,希望景向城能帮他。

景向城蹙眉,冷声开口:“闹够了没有?玉萧是我的恩人,不是你的弟弟,我准许你进来商议大事,谁让你在这里胡乱认亲!你只有一刻钟,过了时间,立刻给我出去!”

李玉衡看了躺在床上的李玉萧一眼,李玉萧与他年纪相仿,只是长相更阴柔一些,此刻满脸病容,依偎在景向城怀里,像一件随时都会碎掉的瓷器。

看来,景向城已经知道了李玉萧的身份,一国将军竟敢窝藏敌国的前朝后妃,啧,景向城的胆子够大。

李玉萧强忍泪水,好像受了无尽的委屈:“将军,李大人取笑我几句没关系的,前方战事要紧,我听说李大人是来和谈的,您可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大事。”

他不过实话实话,怎么到李玉萧嘴里就成了取笑?

李玉衡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看着景向城,道:“既然如此,请景将军随我移步帐外,和谈涉及两国利益,可不能让居心叵测的人听去了,李公子,你说对吧?”

李玉萧还当李玉衡是以前那个软柿子,不想他变得这么能言善辩!

李玉萧心里千般不愿,可他不能破坏自己在景向城面前的形象,只好强装大度:“对,将军不必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到外面和李大人商议大事吧。”

景向城温和地看着李玉衡:“你好好休息。”

李玉萧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景向城的手,李玉衡看他们如此难分难舍,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不知道有朝一日,李玉萧给景向城惹来麻烦,景向城还会不会这么耐心对他?

帐外,溪水旁。

“你最好能说动我,不然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紫沙城。”景向城走出营帐,水流潺潺,他的声音格外阴森。

李玉衡脊背仿佛扫过一阵寒流,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景向城侧脸。

景向城那双锋锐的眼睛,好像能把一切看穿,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尊贵而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其实,他一直都不明白,前世的他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回顾前世,他像一个笑话,不停凑上去倒贴,为景向城付出,最后连景向城一个怜悯的眼神都得不到。

如果没有那股力量控制他,他会靠近景向城吗?

答案毋庸置疑,他不会。

李玉衡糊涂了,如果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景向城,为什么前世在知道景向城喜欢上李玉萧的时候,他会那么难过?

“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景向城皱起眉头看着李玉衡,满是厌烦的神情。

这一刻,他在李玉萧面前的温柔耐心全都不见了,面对李玉衡,这人好像变了一张脸一样。

李玉衡的心里像有一枚针猝不及防刺了进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头脑变得越来越清醒,既然景向城对他没有半点情谊,他何必念念不忘,自轻自贱?

调整好了心态,李玉衡不慌不忙说起了正事:“开战以来,前线的讯息源源不断送到政事殿,有些是真的,有些是你们大理在故布疑兵。

周皇几天前召回西南总兵,想知道前线的实际情形,林林总总的情报汇编在一起,经过诸位大臣共同商议,得出结论:唯有和谈,两国的损失才最小。景将军要是不信,我可以一条一条说给你听。”

他长相秀丽,头脑却不简单,说起话来有条不紊,景向城来了兴趣:“你说。”

李玉衡娓娓道来:

“这次大理攻打大周,号称三个月拿下大周最富饶的二十座城池,你们打了两个月,一半的目标还没实现,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景将军肯定是知道的,只是碍于聂监军和欧阳将军在场,不好说出口。

我们两国已经和平了数十年,大理首先挑起战火,师出无名,大理军队在大周烧杀抢掠,景将军严格约束部曲,还是不能阻止他们在大周的领土胡作非为,哪怕攻下了大周的城池,得不到百姓拥护,也不能长久统治。

再者,军队空响严重,平时不打仗,空响问题不会暴露出来,一旦打仗,瞒报、虚报、谎报的事情层出不穷。

听说,景将军已经杀了一批人,那么另一批人呢?将军是打算全部杀光,还是打算默许他们胡作非为?”

景向城陷入沉思,吃空饷是军队积累多年的问题,那些勋贵根基深厚,他不能动,可一旦放任他们,他大将军的威信何存?

李玉衡继续说:“第三,打战严重影响了农事。

两国的朝廷都说会补偿百姓,可谁都知道,农时误了就是误了,农家少了劳动力,种子春来种不下去,秋来就什么都没有。

皇帝是会派出大臣运粮到各地,但是,经过底下贪官污吏的手层层盘剥,到百姓手里,怕是连谷壳都没了。

这场仗,无论谁输谁赢,打完以后,国内好几年都不会安宁。”

“大将军知道你现在像谁吗?”李玉衡刻意打了个哑迷。

景向城望着奔流不息的溪水,半响,没有说一个字。

李玉衡拨弄腰间的丝绦,漫不经心地说:“昔日楚汉相争,汉王被西楚霸王打得东奔西跑,狼狈不堪,兵仙韩信辅佐汉王击败霸王,一时风头无两,等到了汉王称帝,韩信却被斩于长乐宫。”

景向城似有感触:“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你这是在提醒我什么?”

李玉衡垂下眼睛,道:“提醒称不上,就事论事而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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