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页(1 / 1)

加入书签

('

很快,杯子抵到他的唇边,他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倒回枕头上,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俞洲没听清,俯下身去:“嗯?”

徐晓风又说了一遍:“真好。”

俞洲勾起嘴角,看着他病殃殃的脸,追问:“什么真好?”

徐晓风闭着眼睛,因为生病的原因格外率真,慢声慢气地说:“生病有人照顾的感觉真好。以后你去读大学了……我肯定会习惯不了。”

俞洲嘴角的弧度加深,舌根像含着几勺蜂蜜那样泛着甜味。

他在徐晓风耳边说:“你在哪我就去哪,我们一直住在一起,怎么样?”

徐晓风困意浓浓,半晌,他意识模糊地“嗯”了一声。

俞洲在被子里找到他的手,用力握住。

本来预备晚上吃的小米粥没吃上,徐晓风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醒来时内外衣服全部湿透,皮肤黏着冷汗,但高热已经退了下去。

他捂着发晕的头起身,发现床边还坐着一个人。

俞洲一米八多的个子蜷缩在躺椅里面,身上盖着薄薄的毛毯,手撑着下巴打瞌睡。

徐晓风愣住。

或许是生病让人变得脆弱,他的心跳加快,脑中冒出一个想法:

原来真正被人关心的时候,是这样的。

从来没有人在他生病时像这样守过他,母亲关心他的学术成果,哥哥关心他自己的前途荣誉,保姆阿姨关心这个月工资能不能上涨,看似都和他相关,又都与他无关。

他和俞洲像两条强行扭在一起的平行线,却比原本的那些羁绊来得紧密得多。

徐晓风安静地看了一会,心想或许这才是正常家庭关系该有的模样。

许久,他伸手轻轻拍醒俞洲,道:“去床上补个觉吧,万一你也感冒,就只能吃我做的黑暗料理了。”

俞洲一直没有睡熟,徐晓风一碰就清醒过来,条件反射般抬手去探他的体温。

徐晓风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俞洲摸完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舒了口气,道:“终于退烧了。要是早点听话吃药,也不至于受两天苦。”

徐晓风没说话。

俞洲对上他的视线,慢慢坐直了腰,整理好有些乱的头发,耳尖有点发红:“看什么?”

徐晓风说:“谢谢。”

俞洲听到这句道谢,没有掩饰自己的不高兴,看了徐晓风一眼:“原来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因为生病时的照顾道谢吗?”

徐晓风顿时无法招架,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俞洲又笑了,打断他的话,把他乱糟糟的刘海拨开:“嗯,我知道,跟老师开玩笑呢。好了,起来吃点东西。”

徐晓风听话地裹上外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准备去洗个澡。

刚走到浴室门口,俞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许洗澡。”

徐晓风:“……”

“我现在浑身都是汗。”他试图说服俞洲,“真的很难受。”

俞洲抱胸看他:“不行。”

徐晓风从他身上感到类似于母亲的压迫力,叹气:“好吧。”

他进去洗脸刷牙,过了一会,听见俞洲在外面说:“实在难受的话,吃完饭我帮你用毛巾擦擦。”

徐晓风差点被牙膏沫呛到,咳嗽几声,迅速漱完口,道:“不用!我再忍忍。”

俞洲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遗憾:“好。”

两人洗漱完毕,徐晓风窝在沙发里看俞洲在厨房做饭,感觉自己像以前邻居家养的那只猫,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就是睡觉和等放饭。

家里取暖器全开着,俞洲觉得热,只穿了一件背心,颠勺的时候手臂会显示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

徐晓风安安静静地等,看着俞洲利落地做了两人份早餐,热腾腾端到桌上。

他给徐晓风煮了面条,肉沫剁得碎碎的炖在汤里,再撒上葱花、煮几片青菜,哪怕徐晓风的鼻子塞着,也能闻到清淡鲜美的味道。

“好香!”徐晓风拿起筷子,有点迫不及待,“我开吃了。”

“嗯,慢点吃。”

俞洲喝着昨晚剩下的小米粥,看徐晓风埋头吃得非常认真,鼻尖甚至冒出了汗珠,嘴唇被烫得微微发红,先把吃完面条,然后慢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徐晓风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气。

胃里暖洋洋的,浑身发热,病气带来的疲惫感散去不少,感觉像终于活过来了。他靠进椅子里,有些感动地说:“真好吃……”

俞洲忍不住笑,又切了盘哈密瓜给他,进厨房把碗筷收拾好,出来时看到徐晓风在玩手机。

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徐晓风问:“我昨晚听到有人给我打电话,怎么没看到通话记录?”

俞洲脚步微微一顿。

“诈骗电话,”他说,“先是说送快递,后来发现是诈骗,我就把电话拉黑了。”

徐晓风没有多想,哦了一声,打开工作群看聊天信息,刚看完一半的未读消息,忽然有人给他打电话。

徐晓风看了一眼来电人,摁了接听:“喂,您好。”

俞洲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盯着徐晓风接电话的侧脸。

会不会又是那个宋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很快,他看到徐晓风露出欣喜的笑容,朝俞洲的方向看来,眉里眼里都是开心,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朝俞洲张开双臂:“来。”

俞洲愣了一下,走到徐晓风身前,然后被他用力抱住。

“小洲,你太优秀了,”徐晓风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初赛全市第一!”

……原来是这事。

俞洲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回抱住徐晓风,重新带上微笑:“我要奖励。”

“要什么?尽管开口。”徐晓风激动地揉乱他的头发,“这次陈乐佳二等奖、陈乐瑶三等奖,你全市第一,主任说这个月给我加奖金,奖金全给你买东西怎么样?”

俞洲矜持:“不要。”

徐晓风:“那要什么?”

俞洲手收紧一些,把怀里人紧紧揽住,发现这两天的发烧后他似乎瘦了一点。

他摸了摸有些硌手的脊梁,道:“老师这个寒假就在家给我补课,怎么样?”

徐晓风松开手,震惊地看向俞洲。

十七八岁的男生,要的奖励居然是寒假补课,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俞洲又强调一遍:“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陪我补课。”

“也不是不可以……”徐晓风斟酌着,“但这个不算奖励,你还有别的爱好吗?比如最新款游戏机,乐高模型,或者……”

“没有,”俞洲说,“你少生点病我就很高兴了。”

徐晓风:“……”

他摸摸鼻子,像一个没有话语权的失败家长,道:“好吧,我就在家给你补课。”

“嗯,”俞洲翘起嘴唇,“我看看你的扁桃体怎么样了?再吃一次药,下午继续睡一觉。”

他又去了趟厨房,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拿着筷子,对着徐晓风:“啊。”

徐晓风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

俞洲用筷子压住他的舌头,拿手电筒往里面照。

扁桃体还肿得厉害,喉咙里全是血丝,得继续吃消炎药……俞洲想着,目光却不自觉地从落在徐晓风柔软的舌尖,还有一看就从小家境良好、没有一颗龋的洁白牙齿。

心思慢慢地偏了。

徐晓风张得嘴发酸,含糊问了一句好了没有,俞洲回过神,不动声色撤离筷子,道:“还肿得厉害,得痛上几天了,我去给你拿药。”

徐晓风完全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被小自己十岁的男生盯着吃药、休息,睡过了寒假的第二天。

起来后,俞洲将他当猪一样喂,继续吃饭、吃药、休息。不准他洗澡,不准他吃零食,不准他脱外套,恨不得连他喝几杯水、上几次厕所都做个表出来贴在墙上,把他从头管到脚。 ', '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