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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有穿着老头针织衫的冯局,有他们以前的朋友。牺牲的战友来不了,好些是家属替他们来的。
94
蔡言生走得挺安静的,葬礼也办得安静,没有锣鼓喧天和鞭炮齐鸣,没有吵人的哀乐,只有他曾经的战友和战友家属抬着棺木,跟着村支书一起上山。
天阴沉沉的,飘着一些小雨,洒在每个人肩头。
童云买了些纸钱,原本冯局不愿意让他再费力爬坡的,可他执意要送蔡言生,就算是被陆风引撑着一步步挪,也要跟在大部队后头一起上去。
山头的风景开阔,风轻轻地吹,山脚下有芦苇荡,但花期已经过了,不是特别好看。
土,一点点覆盖棺木。
眼泪也一点点落在土上。
李枫铭对这些土说了几句好话,大概意思是希望蔡言生在那边能过得好一些。
烧纸的时候,风突然吹得很猛,鲜红的火缠绕着去攀附李枫铭的手腕和童云的衣角。
他们愣了片刻,看着缠绕的火舌卷着还没烧完的纸钱,依依不舍地拉扯自己,然后释怀了。
“你看,他舍不得离开咱们。”童云说。
梅小玲拉着遥遥,静静地看着那缠绕的火舌。
“跟他说再见吧,”蔡言生轻轻将手放在火堆上,碰了一下不断缠绕自己手指的火舌,温柔地笑笑,“老蔡,你烧疼我了,我手指出血了。”
然后风慢慢换了个方向,火舌委屈地缩回去,又有点不舍似地,俏皮地舔一下阿年小指,随着被烧完的纸钱一起慢慢熄灭。
梅小玲俯身对遥遥温和地说:“来,跟蔡叔叔拜拜。”
“再见。”遥遥在坟头插上一支鲜花。
在场的人慢慢站成一排,鞠躬。
“晚安。”
“睡吧老蔡。”
“要安心。”
95
一行人从山上下来,回到李枫铭的屋子里,吃了一顿饭。
他们聊着年轻的时候,聊着那些年惊心动魄的峥嵘岁月。
张八月在一旁微微笑着,听他们聊天,从他们的话语里看见了好多好多不断往前冲的无名英雄。
后来李枫铭将自己这段时间写下来的回忆交给张八月。
梅小玲收拾着饭桌,童云看着面前被整理出来的老蔡遗物,铁皮盒子里有很多奖章,冯忠实坐在童云旁边,叹息一声。
张八月说,能否邀请你们和我一起写写后记。
“好。”李枫铭同意了。
梅小玲道:“我愿意,但......我文字功底很差,如果不嫌弃的话,我真的很想写一写我的心里话,对老蔡的,还有对我丈夫的。”
童云思索一番,也答应了:“我没意见。”
96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李枫铭去了桐山,他在他曾经居住过的街道久久停留,沿着街道往下走,他看见了他曾经的出租屋,不过屋子已经有新主人了,但屋子前的那棵枫树还在。
树很老,但青葱如初,到秋天就会变红。
枝丫上被路过这里的小学生们绑了好多红旗,红旗悬挂着,轻轻对蔚蓝的天空招手。
他捧着照相机,在树下坐着。
他想蔡言生一定能看见,不然葬礼上的小火苗也不会主动来缠绕自己的手,直到现在手指上还有一点微小的烧伤痕迹,已经不疼了,他视它为蔡言生给自己做的小标记,如果有来生,蔡言生可以借着标记找到自己,下辈子还要做战友。
“看,枫树。”李枫铭举起照相机,笑笑。
然后一切都无声地结束,他坐在树下,一片枫叶飘飘忽忽落在头顶。
童云正好从不远处划着轮椅过来,绿油油的枫叶也落在了他的手心,再然后被一阵轻风悄悄吹落到地上。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那是他们究其一生都要守护的九州大地。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写这篇文的初衷是为了致敬伟大的缉毒警察,我知道我笔力不够,我愿意接受所有的谩骂和批评,但是我的心不会允许我动摇,因为我生活的地方的隔壁不远处就是西南边境,在九十年代的时候,我家楼下总会有很多用过的针管,我听我妈说起那些,我能感受到她的害怕,所以在某一次家庭聚餐后聊起这个,我有了灵感,写下了这篇文。我亲耳听人说起过一些危险而遍布荆棘的故事,我也看过很多有关于此的新闻,我希望这个世界上不再有这类犯罪发生,我希望所有缉毒警察都能平平安安地与家人团聚,每一次出警都要平安归来。最后,和平年代里有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斗争,全民禁毒,人人有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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