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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还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一场光怪陆离、似真似假的梦。
可是他记不清了。
脑海里闪过几个梦里的片段,顾言没有抓住。
他努力的回想着,开始有些分辨不出,自己现在在哪儿了。
“宝宝,你看看妈妈呀。”
见顾言睁开了眼睛后,就呆滞着望着天花板,宋晚秋着急地开口喊他。
顾言回过神,不知怎么了,望着母亲红肿的眼睛,疲惫的、焦急的、写满担心的脸,他突然感觉自己心里好难受。
还……很愧疚。
“妈妈……”
顾言轻轻喊了她一声。
他的嗓子很是沙哑,说话的声音很低,顾言自己都几乎听不到,可是宋晚秋还是听见了。
她连连答应,而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从眼里冒了出来。
宋晚秋赶紧背了过去,她侧过身往旁边移了一点位置,让一旁的医生来给顾言检查身体。
顾温辞的眼眶也有些泛红,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正被医生检查身体的顾言。
然后他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妻子,低声安慰道:“好了,不哭了,医生不是说言宝已经退烧了,醒过来就没事了吗。”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让妻子的情绪可以放松一点。
医生检查完毕,后续需要交代的一些事情,需要顾温辞跟着他一起出去,在外面交谈。
宋晚秋的情绪已经冷静了下来,她转过身走上前,弯腰将床调高了一点,让顾言可以稍稍靠坐着。
然后她急忙递上一杯温水,将吸管放在顾言的嘴边,“宝宝,来,先喝水。”
顾言想要自己来,但是他才抬起手,宋晚秋就连忙阻止他:“宝宝,你别动,妈妈来,你小心手。”
顾言这时也感受到了,自己的两只手的手背都有些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两只手手背上,贴着的医用胶带,然后他乖乖地张开了嘴巴,利用吸管喝了几口温水。
躺的时间太久,尽管宋晚秋他们一直都在给他喂水,但是依旧不能缓解顾言喉咙的干渴。
不一会儿,顾言就将一杯水喝得干干净净。
“还喝不喝?”宋晚秋问。
顾言摇了摇头。
宋晚秋这才将水杯拿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她也终于可以坐下,好好地和儿子讲话了,也不用担心他不会回复自己:
“宝宝,你吓到妈妈了,前天晚上,你就开始发烧,好不容易退下去,又烧了起来,昨天半夜总算退烧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宋晚秋连忙止住这个话题,她挤出一个微笑,安慰道:“没事,没事啊,宝宝醒来了就好。”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语,顾言一瞬间又恍惚了一下。
面前妈妈挂满疲倦的脸,以及红肿的眼睛,与自己高一那年手术后,早上醒来的画面,重叠了起来。
“妈妈……对不起……”顾言喃喃道。
听到这句话,宋晚秋再也忍不住,她猛得起身扑了过了,小心地避开他的手背,然后抱着顾言开始嚎啕大哭。
这是第一次,顾言第一次听到她哭得这么崩溃。
他有些无措,也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不该说这种话。
顾言的身体僵住几秒后,他抬起自己的双手,慢慢地、轻轻地拍了拍母亲的背。
就像小时候,顾言偷偷躲在她怀里哭泣,母亲拍着顾言的背安慰他一样。
待顾温辞与医生交谈完,回到病房时,房间里哭泣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窗边的风在“呜呜——”地吹着。
宋晚秋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她哭得太厉害,她靠在儿子的肩膀上,累得昏睡了过去。
顾言不敢动弹,他害怕自己一动,就会打扰到母亲休息。
于是他就僵直着身子,维持着这个动作,直至顾温辞回来。
顾温辞望着静静靠在一起的妻儿,目光柔了柔。
他走了过去,满脸轻松的向正看着自己的顾言,点了点头。
望着已经睡着了的妻子,顾温辞眼里布满了心疼,他附身准备将她抱起,这时他才看到妻子的脸上,满是泪痕。
他楞了楞,然后神色如常地继续轻轻将她抱起。
可能是由于太过疲惫,也可能是顾言醒了过来,让宋晚秋卸下了心防,顾温辞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把被子给她盖上,她都没有惊醒。
顾温辞将她安顿好后,他转身走到了顾言的床边,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轻声问道:“还难不难受?”
顾言低着头,慢慢地摇了摇头。
“饿了吗?”顾温辞又问。
顾言还是摇头。
“爷爷昨天下午得知你发烧了,他过来陪了许久,我就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了。”
顾言点了点头。
“外公外婆以及小叔叔那边,我和你妈妈还没有告诉他们,等到你的身体恢复了一点,待会儿爸爸就给他们打电话。”
“嗯。”顾言开口。
“你妈妈只是太过高兴了,所以情绪比较激动。”
“嗯。”
顾言这次总算抬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在自己的父亲的面前,他的目光全是无措与脆弱。
“怎么了?”顾温辞轻声问他。
“我说:‘妈妈,对不起’……她……我……对不起。”顾言说着又低下了头。?
第92章 好了
顾温辞站了起来,他弯下腰,将手轻轻扣上顾言的肩膀,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妈妈只是因为你平安醒过来了,喜极而泣,并不是因为你说的话。”
顾言垂着眼睛认真地听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发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顾温辞很严肃地叫着他的全名。
“顾言。”
“嗯。”
“为什么‘对不起’?”他问。
顾言慢慢抬起头,望着父亲疲倦的脸,嗫嚅道:“我……”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嗯?”
顾言抿了抿嘴,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温辞换了一个问题:“生病是你故意的吗?”
顾言摇了摇头。
“你做错了什么事情吗?”顾温辞又问。
顾言这次没有立即回答,他垂着眼睛思考着。
顾温辞也不逼他马上回答,他知道,如果这件事情他不帮顾言解决掉,按照他那敏感喜欢较真的性格,说不定顾言此后就陷进这件事情里去了。
顾言思考的时间太久,顾温辞看着他的脸,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孩子在想什么,可能是因为身体原因,加上在初中遇见的那件事情,顾言的心理便不似常人那般健全。
他总喜欢将原因揽在自己身上,其他孩子不愿意带他玩,他就会反省自己,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他们才不愿意带自己玩。
顾温辞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的妻子,这么些年,他和妻子也一直尝试着引导顾言,但见效甚微。
这孩子认死理,说到底还是他们愧疚于他,太过忙于工作,对他缺少关心,要是他们多陪着顾言长大,就不会发生初中那样的事情。
他应该是无忧无虑的,而不是对他人的情绪这么敏感,总是将他人情绪变化的过错,都归咎于自身。
顾温辞也反省了自己良久,其实是他们对不起顾言,顾言很好,从来就没有对不起他们。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倘若说出来,按照自家儿子的性子,他又要觉得是自己不对,然后对他们感到愧疚。
他们能够做的,就是好好陪着他,默默引导着他,相信他。
“……我不知道。”
顾言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神里全是无措与茫然,“爸爸,我不知道。”
他说着说着,眼底迅速出现了一抹雾气。
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顾温辞的心里一阵刺痛,他连忙伸手将儿子轻轻揽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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