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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守南垂下眼,正好和程归对视。

两人接触的时间太久, 体温仿佛完全置换, 程归身上极淡的香味萦绕在两人鼻尖,几乎都能辨别出可能是柠檬或者薄荷一类清凉的种类,夹杂一点衣服上太阳的味道。

【静待花开(9)】

【盛荣:我忽然觉得我们有点多余】

【赵子明:我擦, 怎么感觉程同学完全拿捏我们守南】

【徐高:没眼看,陆守南怎么怂成这样, 真想按头啊】

【江天睿:他俩真的配,这个场景对我来说好像有点残忍】

【杜理:没在现场,求图】

......

程归觉得陆守南的眼睛特别明亮,像有光一样。

他从六岁之后就喜欢会发光的东西,比如漆黑路边的路灯,空荡房间里的白炽灯,还有星星和月亮。

要是有温度就更好了,比如他其实最喜欢的是太阳。

迷迷糊糊的,程归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些什么。酒意上涌,眼神变得迷糊,耳垂染了层薄薄的红。

陆守南觉得除了之前向李唯描述的那些症状,比如心跳和呼吸加速,他现在还出现了别的反应,比如感到了燥热,还感到有点干。

如果说到此为止依然能找借口自圆其说,那么接下来身体上其他的变化,就让陆守南开始怀疑人生了。

在只有一点苗头的时候,他及时把程归眼睛一盖。

匆匆道:“我们得先走了,程归晚上还有别的学习计划。”

无视其他人的挽留,他带着程归逃也似的朝外走,差点撞在玻璃门上。

“守南,你是不是也喝酒了。”身后的人见他理智剩的不多,赶紧拦住。

把人重新按在座位上,江天睿让家里的司机来送他们。

等待的时间里,让程归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每个人喝醉之后状态不一样,看来程归就是安安静静地睡觉,上眼皮和下眼皮仿佛黏在一起似的。

另外几个在这里聊天,但陆守南心不在焉,聊了半天也没聊起来,于是徐高看看表:“要不,再来一局?”

真心话大冒险表盘又转起来,这回倒是正正好好地指向了陆守南。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赵子明一边问,一边侧头把这个转盘看了看,怎么可能这么巧,肯定藏着点东西。

研究完之后和徐高对视一眼,徐高神秘地笑了笑。

“真心话吧。大冒险来不及了。”往常最灵敏的陆守南今天不在状态,直接把手里酒干了。

他在真心话那堆里摸了摸,随手抽出一张来,展开。

【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顿了顿,看着这张牌,半天没动作。

其实从前他们玩的时候也有人抽到过这张,当时罚完酒之后互相起哄,挨个回答了一遍。

只有陆守南坦坦荡荡地说没有,没带一秒犹豫,甚至还有点不屑。

如今再次面对,他的犹豫落在别人眼里就极其明确了。

【静待花开(9)】

【“赵子明”修改了群头像】

原本开了条缝的荷花换成开了一半的,粉白的瓣透着光,还有绿色的茎和嫩黄的蕊,长势良好。

外面司机的车在这个时候来到,“滴滴”地按喇叭,这张卡片最后被轻轻搁在桌子上,陆守南带着程归先回去。

程归已经彻底睡着了,而且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很沉,不过睡相很好,乖顺地闭着眼睛。陆守南和他一起坐在后座上,把对方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

思绪很乱。

人的深层意识,浅层意识和表层意识往往不一致,现在陆守南就是,深层和浅层的高高兴兴统一了,表层还在挣扎。

他转过头看看程归,抬手拨了一下对方挡在眼睛上的头发。

外面夜景呼啸而过,树和花草都披着夜色,路灯暖黄的灯光被行驶的车辆拖得很长。

车子停在A大门口,保安坚决不让进去。

“大爷,这真是你们的学生。看起来多聪明啊,一副学霸长相。”费了一番口舌之后,陆守南指着靠在他身上的人。

“可别骗人了。昨天领导刚开会,最近有很多网红来学校里乱拍乱演的,晚上不给进。”保安大爷警惕地看着他俩,越看越可疑,而且陆守南还有点眼熟。

陆守南无奈,在程归口袋四处摸摸,看有没有学生证。

只摸了衣服口袋,确实没有。裤子口袋拍了拍,大概没有。

眼看大爷的目光越发犹疑,他只好努力把程归摇醒。

“程归,你有办法进去吗?”看到对方动了一下,他赶紧问。

“嗯。”程归应了一声,没有动作。

“什么办法啊?”

“......”

陆守南架着他,想想还是算了吧。即使程归能进,也不放心他这种状态下一个人上楼。

“要不你和我去酒店?”似乎只有这个办法。

话挺有争议的,一直见他们拉拉扯扯的保安大爷听了这句话,立刻投来了炯炯的目光。

心虚的陆守南立刻此地无银:“我会另开一间房的,不过不知道你带没带身份证。没带也没关系,我那个是套房。”

“切。”保安转身进了保安亭。

真能装。

陆守南把程归带到酒店,还是莫名有点心虚。

又去前台也此地无银了一番,最后得知没身份证确实不能办理入住,才非常遗憾,并无可奈何地带着程归上去。

他确实拥有一个套房。

“你先站在这里,我开门。”

陆守南把程归放在一边,开始摸索房卡。

隔壁的房间门却忽然响了一声,走出来个熟人。

“守南,带人回来了?”让陆守南很讨厌的声音响起来。

这一层大多是他们剧组的人,郑少铭的房间就在他旁边。

听到这样的污蔑,行得正坐得端的陆守南立刻站直,从容起来:“带我的朋友回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把程归挡一下。

但郑少铭已经看清了,自带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朋友?我怎么记得上回你俩还是陌生人啊。这位陌生人怎么还好像喝醉了。”

“和你没关系。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

“守南,咱俩真不能继续当朋友了吗?我现在对你真没意思了。”

“你能不能远一点。对一个把你当朋友的人起非分之想,在没坦诚的那刻你就辜负了信任。”

这里只有两人,陆守南说的直白。那件事情是他们友情的终点,也是陆守南恐同的起点,稍微一提,彼此都心知肚明。

郑少铭果然无话,看着陆守南掏出房卡打开门,把程归带进去,把门关在他面前。

他安静一会儿,也转身回去。

陆守南对郑少铭方才的眼神和话有些不舒服,玷污了他和程同学目前为止还非常单纯的关系。

他先把程归放在沙发上,准备去客卧收拾收拾。

衣服忽然紧了紧,只见程归把他攥得更用力了,倒不像是随手一抓,倒如同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那么用力。

程归眼睛闭着,眉头微皱,不知道是不是做梦了。

“程归,你先松一下。”陆守南义正严词。

程归还处于一种晕晕乎乎的状态,似乎睡着又似乎醒着,他感到自己正在一片汪洋大海上漂浮,四周都是黑的,又冷又茫然,但中央莫名有团篝火。

他不知道为什么海上有篝火,但抓着芦苇,想靠近一些。

程归把陆守南拽倒在沙发上,额头贴了上去。

他整个人都放松地压下来,陆守南没法动弹。安静夜晚间,衣物的悉索声格外明显,他小心脏砰砰乱跳。

早知道让郑少铭进来搭把手。顺便证明一下他的清白。现在有谁能证明他的清白。

但程归在贴上他之后就变得很安静,清浅的呼吸很有规律。

陆守南莫名其妙地被迫在沙发上躺着,感受压在身上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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