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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激烈辩论。

安浔看到了一些评论。

有批判性的:[救人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应该让专业的救,把自己搭上纯属愚蠢。]

有人反驳:[专业的救人也没法完全保障自身安全好吗?救人死了的也不少。做好人还得被批判不聪明啊?你落水了可千万别有“愚蠢”的人救你。]

褒贬不一。

挺正常,也挺奇怪的。

救了人,丢了命。

做好人好事的结果是,褒贬不一。

所以安浔不开任何社交账号,也没打算做任何类型的网红。

因为就算是他自己,也做不到完全“客观”。

他控制不了自己常常去想,他爸为什么能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抛下”他和他妈。

他跳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救人吗?

不。他怎么能这么想。

他怎么能。

安浔失去了家人。

与此同时,不止文静雅陷入精神上的痛苦,生活的负担也加重了。

两个人还的贷款,变成了一个人还。

精神再崩溃,生活也还要继续。

安浔不知道他到底是恨他爸,还是爱他爸。

事实是两者兼有。

说不上哪个更多。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很难非黑即白。

也不是非爱即恨的。

“所以说,我决定不做好人。”

“可是挺好笑的。”

“不做好人,对我来说,也有点难。”

安浔做不了坏人。

他根本不坏。

不做坏事的人,也算好人。

安浔违背本心,依然成了个挺好的人。

他很自我厌弃这一点。

但是毫无办法。

其实,他明知道卖南瓜的奶奶要的价格高了依然买回家,并不是傻瓜或是冤大头。

那一刻他只是想。

卖南瓜的奶奶年纪很大了。

或许某一天起,就再也不会来。

就好像他放学回家,开钥匙开门,做好饭习惯性盛三碗米饭,拿三幅筷子。

坐下来之后,才想起来,以后永远永远,都不用再拿第三幅了。

不会有一个肩膀上落着雪的人拍打着走进

来,冻得通红的脸上露出带点憨的笑容,笑着凑过来用力闻一闻饭菜香,拍着他的后脑勺说,我儿子炒的菜真香。

安浔面无表情地流眼泪。

他不想哭。

但是他控制不住。

“闫贺安。”

“我爸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再也……”安浔喘不上气,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断地掉眼泪。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闫贺安。

我真的。

真的。

很想念他。

我好想念你。

我好想念你。

你可不可以再回来看我一眼。

爸爸。

第35章

安浔不喜欢媒体和网络上事不关己的指指点点。

他一开始觉得闫贺安是个滥好人的时候, 是有点排斥他的。

安浔也不喜欢他自己的名字。

三点水加一个寻。

安诠德是救人淹死的,水里找了很久才捞到,他觉得是命运对他的嘲弄。

他想改掉来着, 走到派出所门口又放弃了。

看到这个名字就烦心, 也还是留着吧。

这样哪怕所有人都忘了他爸存在过,至少他看到名字就会想起他, 永远也不会忘记。

或许《寻梦环游记》是真的,有人记得他, 他就也还在。

“认识你那天我说我也讨厌我的名字, 是真的。”

闫贺安没打断他,安静听完,没有说安慰安浔的话, 只是撑着胳膊仰起头看着夜空也分享了自己的过去。

“你知道我哥叫什么名字吗?”

“闫贺。”

安浔偏头看着他,闫贺安笑了。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我爸妈整天带他去医院看,没什么用, 他们就去找了个算命的……挺好笑的,学术派的人整天接受唯物主义教育, 病急乱投医的时候也会选择盲目相信封/建/迷/信。”

“所以就有了我。”闫贺安指指自己, “我不是为了成为我自己而出生的, 而是为了按照算命大师说的那样, 给闫贺祈福转命。”

“在我出生以前很久, 准确的说是算命大师给出’解决方案’的那天, 我的名字就已经确定了。”

“闫贺安。’闫贺’安。闫贺要一生平安顺遂。”

闫贺安越想越觉得好笑, 他干笑了好几声。

确实是爱的结晶, 是太爱他哥了所以才有他这个结晶。

为了让体弱多病的闫贺能够平安长大。

好歹都是亲生的孩子,如果出生后他爸妈能够也爱他, 哪怕不够一视同仁,只要能让他感受到被爱的瞬间,闫贺安想他大概也挺乐意带着对他哥的美好祝愿出生的。

这有什么呢,都是一家人。

但事实让他失望了太多次。

他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纯粹的,工具人。

也不知道是巧合,是心理作用,还是算命大师真的有点儿东西。

他哥闫贺在他出生后身体确实逐渐变好了。

闫贺安一天天长大,他有时候觉得,偏心这件事比直接掐死他还让他难受。

那种偏心是真的无孔不入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秒。

阿姨端菜过来放桌上,他妈会随手把盘子的位置换一下。

闫贺安有一次忍不住明知故问,妈你为什么非得换一下?

慕青萍一贯严肃,淡淡道你不知道你哥爱吃这个吗。你要喜欢吃哪道菜也可以换到你跟前。

闫贺安觉着这位搞科研的、以严谨著称的慕老师,太缺乏观察力。

她端到闫贺跟前的那道菜他也爱吃。

慕青萍女士这么聪明的人居然注意不到,说明她只是不关心。

他爸闫文理还不如慕青萍,好歹慕青萍不会拿他哥来贬低他,只是忽视而已。

闫文理,看名字,他爸似乎是个有文化又讲道理的人。

事实是他挺爱面子的。

孩子也是他面子的一部分。

大儿子听话懂事,凡事不用费心,按部就班照他的要求长大,闫文理很满意。

他白手起家,控制欲强。在他看来,闫贺安行事出格,顶撞父母,小时候爱玩儿四处疯跑,不成器。

至于闫贺安为什么越来越出格,为什么会最初挺听话的到后来会顶撞他,这个转变闫文理是不在意的。闫贺安到底为什么变了,闫文理是绝不会从自身教育方式和态度上找问题的。

那肯定都是闫贺安自己的问题。

做生意的多少有点迷信,奉关公,看风水。

他妈本来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为了闫贺才信了那么一回,除了坚信不疑“闫贺安”能让“闫贺”转运以外,其余的依然是什么都不信的。

闫文理信。

大儿子出生前,他创业不顺,几经失败,他这么坚持的人都快放弃了。

而大儿子怀上后,他生意有了明显起色,几乎一飞冲天。

闫文理高兴得要命,认为这孩子是来报恩的,起名“贺”。

既恭喜事业飞升,又庆贺第一个孩子出生。

大儿子对他来说是不同的。无关其他任何因素,纯粹是,事业顺了看什么都顺。

大儿子在爱里出生,一切都最用心。

慕青萍怀闫贺安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大儿子也生病,闫文理焦头烂额,他起名的时候,那个“安”是给妻子和大儿子的。

从一开始,两个孩子就不一样。

闫文理和慕青萍对最小的女儿闫思宁也很关心,唯独就是不喜欢闫贺安。

闫文理有两个兄弟,他是最争气的那个。

爷爷奶奶常念叨着夸:三个孩子里,闫文理是最省心的。

‘看看你们大哥……’

‘多学学你们大哥……’

闫文理很骄傲,他本人就是大儿子,在父母拉踩式的夸赞和比较中长大。

于是他习惯了这种模式,他教育孩子时,也这么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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