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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见裴雪意盯着那尊坐莲观音,秀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超脱的笑意,仿佛他只在顷刻间便被神佛超度了。

李查不禁因这个微笑愣住。

裴雪意头一偏,看向他,“李查,你去给我找一把锤来,大一点的。”

李查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依照他的吩咐去了。

保洁阿姨也出去继续收拾东西了。

裴雪意歪着头,玩味似的看着那尊坐莲观音,没忍住又笑了笑,没想到裴乘风那种人,竟然会供奉观音菩萨,就不心虚吗?

他眼睛里含着笑意,双颊因为发烧有些微红,倒像是祈愿的虔诚之人,只是眼底带着说不出的怨毒,“菩萨,我没有什么想求你的。我一生从未被命运眷顾过,实在无法信奉你。”

他双手合十,垂下头,很有礼貌地拜了拜。

这时李查拿着一把锤子过来。

裴雪意伸手,示意他递过来。

这锤子实在有点重,李查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他。

只见裴雪意双手接过锤子,突然猛地砸向那尊坐莲观音,那观音像是陶瓷的,“砰”的一声巨响,顷刻间便被砸碎了,四分五裂的躺在高桌上。

裴雪意像是犹不解气一般,又使劲在那一堆碎片上砸了几下,砰砰巨响,像是要把那张高桌一并砸个稀巴烂!

李查站在一旁,惊骇难言,竟一时忘了反应。算上为邵云重工作的时间,他也跟在裴雪意身边好几年了,他就从来没见过裴雪意那么失态的样子。

那张秀美的脸上,竟然呈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表情,带着愤怒、不甘、怨恨,像是要把全世界都砸个稀烂。

李查知道,他今生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在此刻爆发无余了。他再也不是那个云淡风轻、世事淡漠的人,这个疯狂到面目狰狞的他,才是被苦苦压抑的他。他从来没有痛快过,砸烂一尊观音像,又算得了什么?

他砸烂的不是观音,而是他从未被眷顾过的命运。

那尊坐莲观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裴雪意还在挥着锤子砸,飞溅起来的碎瓷渣子割破了他的脸,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竟为他苍白病态的面容增添了一抹艳色。

李查见他受伤,害怕碎瓷溅到他眼睛里,赶紧冲上去,死死抱住他:“够了!别再砸了!够了!”

裴雪意像是听不见一般,剧烈地喘息着,手里握着那把锤子,始终不肯放手。

李查便死死抱着他,也不肯放手,直到他因为脱力再也挣扎不动,整个人向下坠去,手里的锤子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裴雪意终于安静下来,靠在李查怀里,似乎是想说话,一张口却呕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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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恩断义绝

裴乘风的所作所为可谓杀人诛心。

裴雪意知道父母并不爱他,可他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害他。这一遭,如同杀了他十回。

从今以后,他跟生他的人恩断义绝,这条命就只为自己了。

其实十多年前利臻就该走向末路,是裴乘风攀上邵家才得以拖到今天。这中间裴乘风曾有数次机会,可以将利臻出手卖掉,从此虽不能强撑着体面,但也能富足一生。可他偏偏走到今天这一步。

裴雪意曾想过将利臻扶起来,他也为此努力过,但给他的时间太少了,他终究不能如愿。既然扶不起来,那不如让他亲手毁掉。

但是在这之前,他去见了乔荆玉一面。

自从上次裴雪意决定长期资助那个孩子,他和乔荆玉就一直保持着联系,后来利臻旗下的食品公司还向福利中心捐助过食品。

利臻最初就是做食品产业的,所以“利臻食品”是利臻的根。严格说起来,其实“利臻食品”才是裴家的祖业。或许在危险来临前,裴雪意就有了直觉,他在很早前就开始着手将利臻食品分割出去,所以在不远的将来,利臻集团遇到的危机与利臻食品无关。

现在他要给利臻食品找一个新的主人。

他希望利臻食品可以在乔荆玉手里做一些好事,成为一个公益品牌。乔荆玉在帮助一些残障人士就业,食品厂能提供大量岗位,可以吸纳这些特殊工人。

利臻会以这样的方式继续存在下去。

两个人谈完这件事,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裴雪意说:“带我去看看那个孩子吧。”也许以后都没机会了。

福利中心的孩子都在老师们的指导下看动画片。

裴雪意隔窗看了一眼。

那孩子仰着脸,一双眼睛好像幽深的湖泊,那么孤寂的模样。可惜了,他自己都没有家,又怎么给他一个家呢?

乔荆玉在一旁说:“这孩子还没上户口,我打算今年给他把户口上了。阿季,你既然长期助养他,就相当于是被你领养了,你给他起个名字吧,跟你姓。”

裴雪意问:“他一直没有名字吗?”

乔荆玉说:“没有,只有一个编号。其实有名字也没用的,叫他也不会答应。但是现在要上户口了,总得有个正式名字。”

裴雪意本来想拒绝,可是看着那个孩子的脸,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他想了想,说:“就叫…裴霁。”

乔荆玉知道他乳名叫阿季,便问:“是哪个ji,季节的季吗?”

裴雪意说:“不是,是云销雨霁的霁。”

也是大雪初霁的霁,意为:雨雪停止,天色放晴。

他希望这孩子一生明朗,不要像他一样。

处理完这件事,裴雪意回到家彻底病倒。

这阵子他昼夜不停地工作,先是查账,再是收集证据,已将体力和心力耗尽,几乎是呕心沥血。他高烧一整夜,意识模糊,听不见别人叫他,连退烧药都咽不下去。

斓姨深夜将他以前的家庭医生叫来,一直折腾到快要天亮,这烧才终于退下去。

裴雪意躺在床上,苍白瘦弱的手臂搭在质地柔软的真丝被面上,能隐约看见皮肤底下淡淡的青紫色血管,手背上扎着点滴,泛起一小片淤青。

他闭着眼睛,即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不知道梦见什么可怕的东西,眉心微微地蹙着。

斓姨拿着湿毛巾为他擦汗,透过他微敞的领口,看见他颈间有一根红绳,似乎还坠着什么东西。

她把红绳扯出来,果然是那枚玉观音吊坠。邵云重送的。

斓姨叹了口气,当初离开邵家,裴雪意什么都没带,连戒指都留下了,却唯独带了这枚玉吊坠。

如今他连观音像都敢砸,可见是不信奉菩萨的,可是又把这玉观音一直贴身带着。还能是因为什么?

裴雪意这场病十分耗人,高烧虽然退了,低烧却反反复复。他因低热没有什么精神,也没什么胃口,咳嗽时有淡淡的血丝。

斓姨立刻请了邵家常看的那位老中医来。裴雪意这个症状以前也有过一次,当时就是老中医用中药给治好的。

裴雪意还睡着,斓姨不愿意吵醒他,掀开被子露出他细瘦的腕子,伶仃得让人心惊。

老中医皱了皱眉,手刚搭上脉,裴雪意就醒了。

斓姨握住他的小臂,柔声说:“别动,让老先生给你看看。”

老中医摸着脉,表情有些严肃,最后把裴雪意的手放回被子底下,叹了口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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