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1 / 1)
('
他不想成为麻烦,更不想成为一个不被人接纳的麻烦。
“当然可以。”
苏未屿怔楞着听着这句话在耳边响起,终于抬起头看向温淮骋,温淮骋没有看他,而是面对着申辉说:“我会认真帮助苏同学提高英语的,申老师放心。”
从办公室出来后,苏未屿还沉浸在方才那句“当然可以”中,直到身边的温淮骋揽上他的肩:“你怎么老是发呆。”
苏未屿被他这一动作拉回了神,摇了摇头,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好像在不知不觉里,他已经开始习惯温淮骋时不时的一些肢体接触。
“等英语试卷发下来,你先自己订正一遍,然后我给你看看你的问题。”
想到自己并不好看的英语试卷,苏未屿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但想到刚刚答应申辉会好好跟着温淮骋学英语的自己,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你平常周末什么时间有空。”温淮骋记得自己开学前每一次在校外遇见苏未屿,他不是在兼职就是刚刚结束兼职,有些拿不准他周末是不是也要去兼职。
不过所谓的周末,对于高二的他们来说,也只是从周六下午三点到周日下午五点的二十六个小时。
苏未屿算了算自己最近几个兼职的时间:“这个月只有周日一点以后有空。”
温淮骋估计了一下时间安排,又问:“这样吧,以后每天的最后一节晚自习你跟我去空教室学英语,然后再加一个周日下午,可以吗?”
“嗯。”
“行,那就从今天开始。”
“……”
下午发英语试卷的时候,苏未屿手里刚拿到的卷子还没有焐热就连带着几本英语课本一起被温淮骋抽了去,顺便还被塞了本新的线圈笔记本。
“我在第一页里给你画了个打卡表,晚点我会先把一些重点的单词词汇和词组整理给你,你按着我给你的先背着,背完一组打个勾,以后每天晚上我会检查。”
“……哦。”
苏未屿转过身去,翻开线圈本,上面用签字笔画了个简易的表格,虽然简单但并不潦草,无论是线条还是字迹都是干净漂亮的。
表格的右上角,温淮骋写上了苏未屿的名字。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苏未屿指尖停留在“屿”字上,他曾经很讨厌这个字。
因为这让他觉得自己是漫无边际的荒海深处一座无人的孤岛。
但在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这个字开始变得顺眼起来。\x04\x04\x04\x04
第11章
晚自习最后第二节课一下课,温淮骋去和申辉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带着苏未屿去了靠近楼梯间的那间空教室。
空教室里大小格局和十五班教室差不多,只不过内侧靠窗处堆了上下两排桌椅,都是各班淘汰下来的旧桌椅,因着开学时做了大扫除,教室里倒是没什么灰和垃圾。温淮骋和苏未屿开了门进来后,就近在靠近走廊的窗边找了两个连座。
温淮骋把手上的书分成两份,一份是他一会儿要做的数学,一份是他今天给苏未屿整理好的英语笔记和单词。
“你的卷子我看了,问题还挺多的,主要就是基础太差。词汇量低,语法也不熟,所以阅读和作文都拿不到什么分,听力就更不要说了。”温淮骋抽出卷子放在苏未屿桌上,卷子上用红笔标出了每道题错误的原因以及一些题目涉及到的知识点备注。
“这里是我以前做的英语笔记,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语法知识点和词汇句子的摘记,你先拿着看,遇到不懂的就问我。然后这本必修一里前两个单元里的重点单词我都给你用红笔标出来了,你按着我上面做的分组背,背完就在我给你的笔记本上打钩,以后每天这个时候我会先检查你的单词。”说着,温淮骋把那叠笔记和课本往苏未屿桌上推过去。
“好。”苏未屿把东西挪到自己桌子的右上角,然后拿起那张改好的卷子仔细地看下去。
温淮骋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搭在自己的椅子靠背上,侧身看着苏未屿低头改卷子,窗户的玻璃映出他的另一边脸,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专注。
收回视线,温淮骋坐正身子,打开自己带来的数学卷子做起题来。
温淮骋做的批注很细致,也很简明,苏未屿看得很认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卷子上留下的温淮骋的痕迹,这份英语试卷不像曾经的那些卷子一样令他无法心静,那些由26个字母拼合的单词与句子,也在此刻变得顺眼起来,而那些曾经似懂非懂的语法,也仿佛变得更加容易理解了。
他把看完的卷子小心地折好,打算放进一旁的英语课本里,指尖触及课本封面却突然如触电般弹开。
他想起上次那张温淮骋借给他的那张卷子,也是夹在这本书里。
眼睫不住地扑棱了几下,掩去他短暂的慌乱和窘迫,苏未屿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明明也只不过是像大多数人那样把一张卷子夹在书本里而已。
唇角不知是缺水还是紧张,有些干,他舔了舔嘴角,打开了夹着试卷的那一页,然后迅速把手上这张放进去,又迅速把课本翻到最后面的单词表页。
做完这一套动作,他暗暗呼了口气,将目光落在那些被特别标注的单词,开始默背单词。
时间在一个又一个单词印入脑中的过程中流逝,耳边是平稳又和缓的呼吸声与笔尖在纸张上摩擦的声音,有一瞬间,苏未屿很想让时间就在这一刻停下,不必再被过去捆缚,也不必再张望没有方向的未来,只停留在这一刻,停在这个他久违的平静时刻里。
温淮骋做完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放下笔捏了捏胳膊和后颈,低头看了眼手表,这节自习课快结束了,他转头看向苏未屿,见他已经合上了方才看的英语课本,正在看那些英语笔记。
“有没有什么地方看不懂的?”他一只手托着下巴,侧着身子看苏未屿。
苏未屿回想了一下刚刚看的那些知识点,摇了摇头。
“其实这些都是很基础的知识点,不过刚开始补的话,还是得先稳固一下基础知识,然后才好一点点往难的走。”温淮骋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对你的英语成绩还挺意外的,英语和别的科目都不一样,只要你足够努力足够用心,要上一百二并不难,你语文成绩不算低,物化生数的分数也很高,为什么偏偏是这里面最容易拿分的英语成了短板。”
这个问题自初中以后,很多人都问过苏未屿。
他从来没有回答过。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别人,所以这一次,他也只是沉默,那些一次又一次刺痛他的回忆因着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温淮骋第一次在苏未屿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茫然,而又有些说不出的哀然。
他直觉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那么简单。
温淮骋是个缺乏好奇心的人,尤其在和人的相处之中,因此他总能和别人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做一个掌握着绝对分寸的人。陈述曾经吐槽他,看上去是一个热心又温柔的暖男绅士,实际上从来没把那些人真正放在过心上。
那时候温淮骋没有否认,连他自己也这么觉得。所以此时此刻,这份莫名的好奇,让他也有些困惑不解。
及时的下课铃声打破了此刻的微妙氛围,两个人都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开始收拾东西。
温淮骋拿上书和卷子,站起来把位置让开:“走吧,回去了。”
苏未屿沉默地点了点头,拿上书从里面的位置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苏未屿走在前面,温淮骋走在后面关灯和门。
走到十五班教室后门前,温淮骋停下脚步喊住了苏未屿:“刚刚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苏未屿想他大概是误会了,误会自己把那句话当做一种优等生对差生的凡尔赛式嘲讽甚至挑衅。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