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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屿看着何文:“不会,有时候很奇怪,人反而会对陌生的人更有袒露心声的勇气,或许是觉得,萍水相逢,反而不会有牵扯。”他顿了顿,“所以,你是准备离开芜城了吗?”

何文没有回答他,只低着头自嘲似的笑道:“我已经三十岁了,到现在却仍然什么也没有。你不一样,你还很年轻。我不清楚你有过怎样的过去,但对你来说人生才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所以,你别觉得尾狼帮了你,你欠他的,就为难自己陷在他强加给你的意义上,你要去过你自己的人生,你不会是陈衍,总有一天,他会走出来的。”

苏未屿抬头看向小区大门,看到一对老夫妻搀扶着走出去,突然问何文:“陈衍爱过尾狼吗?”

何文哑了哑,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

“那你呢?”苏未屿又问。

何文说不出话来,只抬头瞳孔微颤地看向苏未屿,随后转头躬身把脸埋进手里,笑出了声,那笑里却没有一点笑意,苏未屿只听出了无奈和悲戚。

苏未屿站起身:“我还是不上去了,我不是陈衍,没办法劝他什么。”他低头看着何文轻颤的肩膀,叹了口气:“如果要走,就别回头了。”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他面上还带着些醉意,步子缓慢地走到坐在花坛上发呆的人面前。

“坐在这干什么。”

何文怔怔地抬起头,他脸上还带着些潮意。

尾狼皱着眉头抬手抹了抹他的眼角:“你拿我手机给他打电话了?”

“嗯。”何文回了神,有些落寞地垂下眼。

“多事。”看着神色愈发黯然的何文,尾狼心里的烦闷更甚,“走了,上去,我饿了。”

何文有些讶然,又抬起眼看他,想说什么又止住了,他站起来点了点头:“那我给你做碗面吧。”

尾狼跟在何文身后上楼,很久才轻声回了个“嗯”。

第56章

从尾狼住的小区出来后,苏未屿按照原来的打算去了他住的老公寓。

虽然已经到了中午饭点,但他却没觉得饿,手机里有两条未读信息,都是温淮骋的。

他没有打开看,进了屋子后就进了卧室,坐在床上回想这一上午的事情,尤其是刚刚听到了何文讲的那些事。

他想到陈衍,想到他惨烈的结局,竟也觉出一丝感同身受的悲凉。苏未屿抬脚踩在床沿上,用手抱住腿,然后靠在自己的膝盖上。他问何文陈衍有没有爱过尾狼,但这好像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情。

对于那时候深陷泥沼的陈衍来说,尾狼大概是绝望的生活里唯一出现的希望,他应当是爱过尾狼的,哪怕那种爱并不纯粹,甚至可能更多地来自于一种无法拒绝的依赖。

尾狼于陈衍,大概就像温淮骋于苏未屿一样的存在。

只不过,陈衍在遇到尾狼时,破碎得更为彻底些,以至于,尾狼竟然也没能留住他。

虽然苏未屿不认识陈衍,但这个人的命运却好似在冥冥之中与他有着细细缕缕的联系,在听何文讲他的故事时,苏未屿也会有某一瞬间觉得,自己会不会就是这世界上的另一个陈衍。

听到何文说陈衍最后回来和那个人同归于尽了的时候,他好像眼前也出现了一片大火,有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像一朵凋零的花,在火光里倒下。

他当时心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来的难过,却说不出为什么。

但是现在坐在这间空房子里,侧头看向床边柜子最下面的抽屉时,他突然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他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陈衍要回来,为什么他要抛弃重新得到的温暖,回到过往的黑暗之中了。

因为习惯。

他已经习惯了被那个人掌控住的人生,习惯了接受生活的无望,习惯了自我欺骗人生就是这样,他已经因为习惯,而无法回归到另一个世界。

一旦他离开了这个他所习惯的环境,进入到一个真正的充满爱和希望的新环境里,他就会突然意识到过往的自己究竟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炼狱里,这种突然的转变带来的醒悟,伴随而来的往往是更深的绝望和痛苦。

他会觉得,自己是配不上这样的世界的。

所以他只能回去,选择继续或是彻底结束。

苏未屿的手在发抖,熟悉的窒息感再次席卷他的脑海,他双手握住自己的喉咙,五官因为心底蔓延而出的恐惧和窒息带来的痛苦而皱在一起。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苏未屿在心底既绝望又痛恨地大喊。

明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了。

他整张脸因为痛苦而涨红起来,他艰难地往床头挪过去,颤抖地用手打开了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摸出那把匕首,然后粗暴地捋起袖子,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狠狠划了一刀。

随着鲜血从伤口溢出,刀伤带来的疼痛感渐渐升起,喉间的紧涩一时得到了缓解,他立刻躺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有水珠滑落太阳穴,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额间的冷汗凝蓄而成。

但这还不够,他自虐似的握紧受伤的那只手的拳头,牵动着伤口裂的更大,流出更多的血,手臂因为疼痛而发颤,手背上青筋跳动,显示出此刻手的主人正在忍受怎样的痛苦。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出血,染红了一大片被褥,苏未屿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手臂已经因为出血过多而有些发麻发凉。他抬起手,冷漠地看着那道伤口,血顺着手臂流到衣服上,苏未屿就这样看着它流血,然后才慢慢地抬手按住伤口,从床上起来进了卫生间。

因为慌乱他刚刚下手有些重,伤口虽然不算深但被划得很长,几乎蔓延到了手背处,让想到明天还要见温淮骋的苏未屿一下犯了难。

他熟练地给伤口上好药绑上绷带,然后看着一片狼藉的被褥叹了口气。

不能再想了,他告诫自己。

他不能再回到从前的生活里,他也不会是陈衍。

晚上回到小公寓的时候,苏未屿只觉得浑身无力,他这一整天只吃了一顿早餐,中午的时候又流了不少血,多少是有点气血不足了。

温淮骋又给他发了不少消息,他回来的路上还想着要回,但一回到公寓沾上沙发他就睡着了,再醒过来时,是被温淮骋打来的电话叫醒的。

“喂?”他刚睡醒,嗓子还有些哑,带着浓浓倦意。

“怎么这个时间在睡觉?”温淮骋问,

“下午出了趟门,回来有点累。”

“嗯,吃饭了吗?怎么一天都没回消息?”温淮骋迟疑了一会儿,“你没出什么事吧?”

“啊。”苏未屿心下一凛,吓得从沙发上坐起,结果没注意用伤着的手撑了一下沙发,痛呼出声。

那边温淮骋语气一下急切起来:“怎么了?磕着了?”

苏未屿疼得厉害,但怕温淮骋担心,就顺着他说:“嗯,起来没注意撞了下茶几。”

“你在客厅睡的?”温淮骋莫名心里有些不安。

“嗯,靠着沙发没注意就睡着了。”苏未屿站起来去开了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过来一趟吧,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没见着你总觉得空落落的。”

苏未屿当然不可能现在见到温淮骋,在学校保持距离还容易些,在家里两个人搂抱亲热的话,手上的伤是绝对藏不住的。

他只好故作轻松地开玩笑:“你也太粘人了,明天不就见到了,别再多跑一趟了。”

苏未屿又劝了几句,温淮骋只好作罢:“行,你刚刚还没回答我,吃饭了没。”

他看了眼干干净净一天都没起火的厨房说:“吃了,做了面条。”

苏未屿又转开话题问他早上考得怎么样,温淮骋简单讲了讲,说是题目还不算太难,两个人又闲唠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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