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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商靳沉。

不愧是你。

醒着,睡着,活着,活着,或者在垂死边缘。

都会令人讨厌。

一个人无论做任何事,都会被人讨厌,也是极有本事的。

徐舒意暗自摸摸鬓角的发丝,有点长,他都好久没有认真专注过自己的仪表仪容了。

商靳沉不明所以,可能是思维有点迟钝,不知在梦中或是现实。

总之一切都被放到最缓慢的速度。

商靳沉虚弱地,缓慢地,带着一点铿锵感,认真的光芒重新返回他的双眸。

他说,“徐舒意,你能治好我的腿吧?”

第28章

商靳沉说, “徐舒意,你能治好我的腿吧?”

徐舒意背光而立,穿着白大褂的身形, 被投射进来的阳光融化了周身线条,气质冷淡如兰, 自带高光效果。

商靳沉的断腿似乎没那么钻心得疼了。

不过徐舒意可有话说, 只是作为一名医生应该讲给每位患者听的前言。

“我会尽力,但无法做出一定能治好你的保证, 全世界的医生都不会说自己能百分之一百救好人,尤其后期的康复需要你积极配合,如果做不到的话,我的建议是转院或者出国。”

商靳沉以为自己是疼迷糊了,若不然便是车祸后遗症仍旧很严重。

不是, 我的意思是......

徐舒意当即要结束谈话内容,他的工作很忙, 等待他的病人也很多,没工夫浪费,轻道,“同意吗?同意的话我就走了。”

不是!

商靳沉的眩晕感十分强烈,人是动弹不得的,眼睁睁看着徐舒意转身离去,留给他一个白到发光的神仙背影。

真冷淡。

商靳沉自嘲笑笑,其实他脸上还碰青着好几块皮肤,像他这样对衣食住行都分外挑剔的人,对容貌更是在意。

现在的他简直太糟糕了, 眉骨肿得像颗染色的核桃,不适合做任何深思熟虑的深沉表情。

徐舒意走到骨科一区, 恰好遇见端着茶杯的黄忠虎,两人见面匆忙打个照面。

黄忠虎还是行色从容的徐医生叫住,倒退两步微撑腰瞧他。

徐舒意露出笑道,“不好意思,黄哥你的养生汤要稍微等一等。”

黄忠虎:“我喊你只为了喝养生汤啊?你这小帅哥心思太容易沉重了,我是问你手术的事情。”

“就高干病房住的那位,据说是诺达地产的那个老总,听说是你家的亲戚,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靠山的呀。”

绝对没有任何夹枪带棒的意思,医院里大夫之间大部分处得跟自家兄弟似的,有时候分成一个组做同台手术,还彼此之间开带色玩笑,飙车技术全部十级以上。

黄忠虎说,“既然是自家的亲戚,那不如给我来做,你也知道医者不自医,别看你现在两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万一一刀切下去,手可就要抖了。”

徐舒意原本寻思,他怎么知道商靳沉跟自己有关系,即使是听来的闲话,那些传闲话的人又怎么判断自己跟商靳沉是亲人?

哦。

他这几天有事没事,总绕着路往病房去看两眼的。

他只是不忍心商叔叔的白头发变得更多而已。

直言道,“我们并不是亲人。”

“哎呦~”黄忠虎的茶杯在手里摇晃,“但是总是认识的人吧?”

“你就非得接这台手术的主刀?你看你这小脸,硬绷绷得快结冰了。”

黄忠虎抬起杯子抿一口凉茶,含在嘴里居然是苦涩的,尤其一看徐舒意一副大义凛然的态度,蓦得得出一个推论。

“是你仇人吗?”

徐舒意平淡的情绪终于一变,显出点讶异来,“谁?”

黄忠虎嘿嘿一笑,“不是你的仇人,也是你最见不得的吧?要不然怎么这样死心眼,非得顶着风险狠戳他几刀?”

徐舒意解释,“我没有。”

好好好。

黄忠虎道,“你的技术十分纯熟,我是你的半个师傅,自然清楚。”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我来做这台手术的主刀,你稍微避避嫌,做我的一助。”

用肩膀轻碰了一下徐舒意,“不就是两条腿都断了嘛,小意思小手术,你动刀的时候我给你把把关,感觉不对劲的话,起码我还在,既然非要保证人家的安全,多我一个不是更万无一失?”

徐舒意缓了缓,回复说,“先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商靳沉的手术很快安排下来,商凌云作为直系亲属,和商靳沉都签订了手术同意书。

商靳沉的各项身体检查算是合格,具备第二次手术的条件。

在此之间,徐舒意没有特别去跟商三见面,只是偶尔会看见小张在走廊过道,或者办公室门口一闪而过的慌张样子。

不知道商靳沉究竟想做什么。

话说他腿不疼了?

徐舒意也没有去看他的必要,主刀的位置已经让给了黄忠虎,黄忠虎会跟商家人那边接洽。

徐舒意原本以为商靳沉要闹,搞不好一怒之下直接去国外治疗,三年五载的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其实眼不见,心不烦也好。

商牧洄倒是打了一通电话,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疲惫,像他这样成熟稳重的人,在得知商三的遭遇时,受到的重创不比商凌云的少。

商牧洄总是能从徐舒意的角度出发,与人爽朗又亲切的感受。

不过这次他有些沉默。

徐舒意一向不善于察言观色的大脑,居然瞬间读懂他的沉默,淡然解释道,“大哥,其实现在国内的医疗条件并不差,我们医院的大夫技术甚至更为精湛,关于三少爷的病情,我已经跟主刀大夫做好预案,所有药品都用进口的,包括三少爷后期的康复,我也一定会尽心尽力......”

“小意,不是这样的。”商牧洄及时地阻止了他的话,“我怎么会怀疑你的职业素养能力呢?”

“我其实主要是想问问你的心情。”

徐舒意奇怪道,“什么心情?”

商牧洄笑道,“你对我们家,包括对我们兄弟三个,还有我们的父亲,总是以一种报恩的心情在相处,我能看出来你的压抑,大概来自小三子的方面要更多一点。”

徐舒意浑身一颤,一点凉意攀升到了背脊,沿着后背结出冰晶。

“不会的,大哥,”徐舒意竭力恢复常态,“我是一名医生,我会像对待每一位病患,认真地处理三少爷的病情,也请你们相信我。”

“不,不,”商牧洄连忙解释,“首先,小意,请你原谅我的恐慌感,小三子是我的胞弟,我在这边暂时回不去而每天心急如焚,说话欠缺了换位思考,对不起。”

“其次,我绝对是信任你的,我只是想说,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感,尽人事和听天命是我们能做到的最佳了选项了。”

徐舒意悠长地叹了口气,他还从未有如此重负满满的时刻,不过他依旧在电话里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请一定相信我。”

商靳沉的手术安排妥当,整个人搬运到手术台上反而显得十分不自然,上次抢救的时候他还是休克状态,而这次却是睁着眼睛,平摊在案板上的任人摆布的死鱼。

护士提醒他,“你躺不住吗,怎么老抬脖子乱看,究竟是想看谁啊?”

商靳沉自然说不出他想看见谁,此刻的失落感颇重,再被手术室内的冷意倾袭,高大的身躯不禁瑟瑟发抖,主要是下半身被脱个精光,还做了备皮,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可以称作羞耻之最的黑暗时刻。

可能之前进入手术室已经打了一术前针,现在处于逐渐被镇静的状态,痛感缓慢地飘远,商靳沉也变得不怎么动弹,随着全身麻醉的药物输入身体,眼睛一翻睡着了。

等病患准备充分,医生和护士们也鱼贯而入。

黄忠虎领着徐舒意,两人紧站在商靳沉的右腿,这条腿受伤最为严重,作为最先处理的目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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