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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舒意走走停停,看天光垂暮到华灯初上,每一盏灯都寄托着温馨的等待与思念。
他停驻在湖畔前,不停询问自己。
究竟是什么的存在,搅乱他的心神,让他放弃一切梦寐以求的温暖,甘心追逐一片虚幻的冷云。
由是想着,徐舒意真将手指伸向半空,湖面被夕阳照耀起一层浮光跃金,虚弱地抓了一手的朦胧。
有人喊他的名字。
忽远忽近的。
徐医生寻着声音望去,只见小张推着商靳沉,两人沿着河岸垂柳扶风的枝叶,正款步向他走来。
商靳沉半躺在轮椅中央,说不上舒服的姿势,看见徐舒意的身影时挣扎着硬坐起来,朝小张说了点什么。
小张在距离目标的十米位置,朝徐舒意招手再见,而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商靳沉喊,“徐医生,能接个手吗?”
徐舒意心说,鬼才理你。
商靳沉大约猜透他的低咒,轻笑着将轮椅由手动转为自动。
而后操纵着轮椅,在徐舒意的身周旋转。
一圈又一圈。
仿佛发现蜜源的蜜蜂,潇洒地跳着圆圈舞。
直到徐舒意的头都快被转晕了,连连道,“停一下好吗,这轮椅若是没电了,烦请商总自己爬上六楼。”
商靳沉则趁机靠近他,几根修长的手指灵活极了,不停地在操纵键盘间点击,使得这台笨重的轮椅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动机。
不停地缠在徐舒意的四周,贴着他的腰身滑蹭。
徐舒意简直怒极反笑,气道,“信不信我把你从上面拽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
商靳沉像顺利收网的猎人,一把将徐舒意抱个满怀,整个人打横扯进怀里,跟自己一同叠坐在轮椅里。
“奥哧!”商三夸张地低叫了一声,“我的腿要被坐断了。”
徐舒意屁股底下压着他那双粗壮的大腿,羞愤欲死,差点抬手揍人道,“商靳沉,你好无聊。”
“商靳沉,我可重了。”
“商靳沉!我......”
商靳沉嘘了一声,“那你就别乱动,乖乖坐一会儿,趁老头老太太没发现之前,我们先一起散散心。”
操纵着轮椅沿着湖畔的柳荫,慢慢地滑行了起来。
第45章
徐舒意坐也不是, 起身也不是,丢脸也不是,最主要的是商靳沉右腿大腿骨断裂, 他只敢稍微压着点左腿。
商靳沉自己也极快发现还不是耍帅的最佳时机,轮椅跑不到一分钟的路程, 直接先道, “不行,抱不动你, 快压断了。”
徐舒意冷骂一声,“活该。”
小心翼翼从对方腿间踩下地面,像是故意忽略肌肤曾经相贴的温度,站直了身躯,任由湖畔的凉风习习吹拂。
商靳沉疼得要命, 却在疼痛中瞥见徐舒意绯红的侧颊,包括他不停抬手掩饰的微动作, 都令某人痛并快乐着。
商靳沉道,“小意,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
徐舒意没听清,调整了情绪瞧他。
商靳沉立刻改嘴道,“我是说,你今天看起来挺心事重重的,我虽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建议者,但绝对拥有很好地倾听力。”
徐舒意原本不打算讲出来的,可能与商靳沉这样一脸的稀松平常相比较,他太容易被影响, 也太容易动摇。
徐舒意说,“其实也没什么......”猛地提高了些语调, “今天有人跟我求婚了。”
......
徐舒意抱歉说,“我没别的意思。”
商靳沉的语气忽然不善,“黄忠虎吗?那你同意了?”
徐舒意被他的态度一刺,话说自己并没想搬出黄忠虎的事情来试探商三,讲出口的瞬间变改变了意味。
徐舒意进退为难着。
商靳沉却破天荒地哈哈大笑,不知他究竟在笑些什么。
或者,只是在笑他的幼稚。
有时候无意识动作带来的胁迫感,比无数尖酸刻薄的语言更加具有攻击性。
或许,徐舒意对商三抱有的一丝半点、属于不切实际的幻想,最终粉碎到彻彻底底。
我究竟都在期待什么?!
徐舒意一辈子所经历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在一瞬间到达巅峰。
很好。
我也确实该清醒一点了。
徐舒意按压住内心无与伦比的复杂感,与其被人嘲讽,倒不如自嘲道,“我说过的嘛,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不过......”
这个不过的语调很重,很沉。
从他眼底能看到当初那个自尊心很强的少年,于众目睽睽之下发誓的清高与傲气。
商靳沉的笑容微微下沉,“我的意思是......”
徐舒意却没准他继续说完,此刻的任何解释都比掩饰更加可恨。
不对,他对商靳沉无爱也无恨了。
徐舒意道,“说这种话的时候我才19岁,一个19岁的人说话怎么能算真呢?”
“什么意思?”商三的笑意彻底消逝不见。
“当然是我要反悔的意思。”徐舒意将双手揣入口袋,“人的心境总是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变迁,我不打算一辈子单身了,我又不是极端的卫道主义者,或许我会先从谈恋爱开始,然后找个爱我的人结婚也有未可知。”
徐舒意说得十分潇洒,感觉每一个字音都又轻快,又飘逸。
“我的父母虽然穷,但一直恩爱到他们死亡的那一刻,其实当初他俩在车祸现场被拖出来的时候,我的父亲一直紧紧抱着母亲,交警说在危险发生的一刹那,相爱的人总会先考虑到保护对方。”
“我以前受到了一点薄待,丧失了感受爱的能力,现在不一样了。”
徐舒意当着商靳沉的面前,伸展双臂拥抱了一下阳光的余温,“有人愿意爱我,跟我求婚,说明我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徐舒意越说越快,越说越多,他从未预料自己能在商靳沉的眼前滔滔不绝,掏心挖肺地倾吐自己的内心。
是我一直给自己设定了一座冰冷的堡垒。
而我现在要好好感谢一下某人。
激发了我不为人知的一面。
商靳沉仍要解释,“不是,我笑的意思是......”
“你不用解释,”徐舒意一脚蹬在商靳沉的脚踏板间,居高临下睨视着对方的郁闷,“毕竟,我的人生决定,一直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对吧,商总?”
.
小张给自己起了一个全新的封号——人体雷达。
他居然能明显感知到屋子里的温度,能人为控制在零度以下,为如此酷暑增添一丝针锋相对的清凉。
商总和徐医生一如往昔,各自做各自分内的事情,可是终究有那么一丁点是不一样的。
两人之间原本也算不了十分融洽,如今更是在彼此的言谈举止之间,混入了一点莫名的火药味儿。
小张可不打算做点燃炮捻的引线。
商凌云自从家中幺子出了车祸,始终从这件事的打击中彻底缓过劲儿来,直到近期商靳沉能帮忙处理一部分的公司事宜,他才感到人老之后体力的悬殊,与年轻时候是全然比较不成的。
徐舒意帮了商家一个大忙。
商凌云本想送他座新宅子作为谢礼,又恐怕徐舒意心思细腻,绝对不会收的。
不由跟尚子漠问了一嘴,该如何感谢小意对商家做出的牺牲贡献。
尚子漠因工作繁忙,能探望商靳沉的次数本就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电话问候,连见徐舒意的时间都偏少些。
一听父亲有计划,更是出谋划策道,“其实老爹你也别总想着给咱家小意物质上的谢礼,显得太见外了,倒不如顺着小意最需要的东西,给他最切实的关怀。”
例如,送给小意一个宠他爱他的老公?
商凌云最见不得他忙到不着家,但是亲生的没办法不管,轻哼一声说,“你的花花肠子最多,有什么好建议?”
“别呀,老爹!”尚子漠立刻提出异议,“咱们家肠子最花的难道不是三三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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