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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堔:“不是,我也想拍一张,手机放宿舍了,想拿回宿舍拍完再扔。”

沈默将牛奶盒递给宁堔:“我把我刚才拍的发给你就行,用不着另外拍。”

“不一样。”宁堔接过后说,“自己拍的才有意义。”

两个人边往楼下走,沈默说:“你要是觉得喜欢,我以后没事多画点在纸上给你看着玩。”

宁堔想也没想点头说:“可以。”语气里饱含期待。

“啧,幼稚。”沈默偏开头慢慢笑起来。

宁堔马上斜眼看过去,笑道:“怎么不说画这个的人比较幼稚。”

结果俩人边笑边因为谁更幼稚斗了一路的嘴,到最后也没分出胜负,整个就跟低龄的小学生吵架一样,简直不像他们这种考出年级第一第二学霸能干出的事。

期中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转眼到了双休。才考完期中联考,班里的老师没像上次那样布置一堆写不完的作业,宁堔稍微能得空干点别的事。

比如说处理叶秋梦保险受益的问题。

周六上午宁堔去医院前,给叶秋梦公司的法务江烟提前打了个电话,对方刚接起电话不到一秒,宁堔就开门见山地说:“江叔叔,我考虑过了,关于叶阿姨以我为受益人买的那些保险,所有原本属于我应得的受益金,我都自愿全部用在叶阿姨的后续治疗费用里,除此之外,我一分不要。”

自从叶秋梦出车祸,江律师为了车祸后的诸多事宜,以及叶秋梦公司破产手续的各项收尾,忙得像个人型陀螺昏头转向找不着北,可以说是非常尽职尽责。

直到接到宁堔这个电话后,江律师如同被突然打了一针清醒剂,顿时活过来,脑子转得飞快:“宁堔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到这种时候,江烟依旧还想着继续隐瞒宁堔关于叶秋梦公司破产的事实。

宁堔并不想和一个成年男人兜圈子似的你来我往互相试探,话说得依旧很直接:“大体能猜到,所以希望您把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说清楚,叶阿姨的公司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江烟默然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思虑再三终于将全部真相转告给了宁堔,末了又说:“叶总没出事前叮嘱过我们,不能让你知道这些事,怕影响你接下来的高考。”

原本宁堔还带有一些侥幸心理,觉得事情应该不至于就真糟到了那份上,结果真正从他人嘴里听完后,才发现事实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接受,直砸得他措手不及。

叶秋梦公司属于完完全全破产,并且欠下了巨额债款,即便叶秋梦此时已经成了个不能说话不能行动的植物人,也得在不影响治疗的情况下依法还清债务。

宁堔忍着没让心底的情绪爆发出来,深吸了几口气,重新对着电话平静说道:“保险赔付金转让这些流程尽快办理吧,我现在能替叶阿姨做的,只剩这点了。”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一般像你这个年纪的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比较难接受。”江烟忙安慰宁堔道。

宁堔没说话。

江烟想了想又说:“这个事不能只有你和我去做,等会我联系叶总的弟弟,他这个近亲属也得在场。”

“您看着安排。”

挂断电话后,宁堔脸色有些苍白地回到房间躺了大半会,直到在心理和精神上彻底接受眼下所面临事实后,才重新换了套衣服,从抽屉最里层拿出手头仅剩的那张银行卡塞进裤兜。

江烟不愧是知名政法大学出身的律师,办事效率很高,订了离叶秋梦医院很近的一家餐厅位置,约叶成下午过去谈保险赔偿金的事。

其实江烟非要叫上叶成的原因,宁堔大概都能猜到,一方面是叶成以前的那些所作所为,对宁堔表现过的恶意不能光用混蛋来形容,江烟想借此让叶成看看自己曾经到底有多不是个东西,能够产生点愧疚之心。另一方面,宁堔如果放弃保险赔付的金额,那么剩余的第一顺位受益人也只剩下叶成这个亲哥了。

所以叶成不能不在场。

直到宁堔走进餐厅包厢,看到了面前摆放着一台上午笔记本电脑的江烟,和脸色看着不像之前那么憔悴的叶成。

叶成见了宁堔,表情绷着,似乎仍处在某种不可置信当中,看宁堔的眼神不能光用复杂来形容了,总之说不出半句话。

一切流程差不多梳理完且确认没问题后,宁堔才从裤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行卡,放在餐桌桌面,慢慢推到叶成面前。

“这张卡是以前叶阿姨给我办的,卡里还剩十几万,我知道这点钱解决不了什么,但总比没有好,你留着支付叶阿姨往后的住院费。”宁堔面朝着眼前的两个成年男人,最后目光不轻不重落在叶成脸上,“密码是她的生日。”

江烟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整理签过字的文件。

叶成则是整个人仿佛被冻住,眼皮猝不及防猛地一跳,有些局促地接过那张银行卡。与此同时,江烟准备起身告辞。

临走时,江烟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晃了一圈,最后又叹了口气才离开。

而叶成全程始终僵着表情没太多变化,也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什么,直到宁堔准备站起身,男人才语气不怎么自然叫住他:“那什么,你身上还有钱吗?够不够生活?”

自从被叶秋梦带回家到现在几年过去,宁堔还是头一次听到叶成用正常人类的语气,更别提对他说出这种关心的话,颇有种俩人即将冰释前嫌的预兆。

当然,很多事情不是说翻篇就能轻易翻篇的。

宁堔背靠着椅子,看向叶成,语调依旧很淡:“这个不用你担心,我不至于让自己饿死。”

叶成点点头,可能不怎么习惯和宁堔这么相对来说还挺和谐的对话,清了清嗓子递出一张名片:“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打给我,不想打的话加微信文字沟通也行。”

宁堔目光一垂,接过叶成手里的名片,没认真看直接揣回兜里,站起来准备离开。

“宁堔。”没想到叶成再次叫住他,并且罕见地叫了宁堔名字。

宁堔轻轻磨了下牙,面对男人有些婆婆妈妈的墨迹举止,耐着性子重新坐下:“还有什么事?”

“不是,我就是想说。”叶成捏着手里的银行卡,轻轻在餐桌边缘点了点,语无伦次慢慢道,“以前我对你说的那些……不太好的话,你……总之我现在向你道个歉,是我这个当长辈的做得不对,你别太往心里去。”

宁堔神色微动:“……”

宁堔走出餐厅时,站在车来车往的繁华大街上,回想起叶成和他道歉时略带小心翼翼的表情,莫名有种事情尘埃落定的怅然。

这种怅然化作不知名情绪,让宁堔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干点什么,直到兜里的手机传出震动。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摁下接听不等对方开口,宁堔说:“你在哪,突然特别想见你。”

“发个定位,我现在坐车过去。”手机那头传出沈默好听带着笑的声音,“我也是,特别想见你。”

第128章

宁堔没想到的是,沈默带他到了郊外的一个私人赛车场。赛场挺大,光赛道长度就超过六七公里,并且明文规定只服务于那些本身买得起跑车有一定资产家底的土豪们,不会随意对外人开放,非常高贵冷艳。

不说别的,一年的会员费,就是普通工薪家庭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完完全全属于有钱人的私人狂欢圣地。虽然来这的土豪也不仅仅执着于跑车,更多是为了扩大人脉圈子,这也是为什么现如今有钱的越来越有钱。

他们手握的资源人脉,足够套现出半座城的财富。

只一瞬,宁堔再次感受到了和沈默之间的差距,以前他也经常会有和沈默不是一个世界的清晰认知,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直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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